第五章 亲者痛

“等等，别去！”贝利一把没抓住希弥，转头对阿婆说，“我去找她，你回家关好门别出来。”

        希弥提着一口气跑到广场那，老远就闻见一股血腥味。

        广场上早就站满了人，她好不容易挤进去。

        歹徒分散着站在人前，手持武器维持着秩序。

        广场上、圣殿门内外，躺着一具具浴血的尸体，娜蒂娅等人被捆成粽子在广场中央，她们周围堆放着一圈柴禾。

        除了娜蒂娅安静地低着头外，其他被绑着的妇孺都在不住地哭喊。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提了一根鞭子站在柴禾中，希弥认出他正是上午骑马领头的人。

        他对着人群喊：“你们这些人给老子看清楚了，这就是敢犯我光明之手的下场！哭！哭！哭！等会儿想哭都哭不出来。”说着就扬起了鞭子。

        娜蒂娅用身体护住其他人，任由鞭子抽在自己背上。

        她冷笑一声道：“光明之手，我呸，欺负孤儿寡母就是光明之手的本事。”

        横肉大汉揪着娜蒂娅胸前的衣服，一把将她提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说：“啧啧，还是个美人儿呢，不如先让弟兄们爽爽，伺候得爷高兴了，就给你个痛快。”

        “你算什么东西！”娜蒂娅冷眉一掀，杏眼鼓鼓地瞪着他。

        “吗的，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横肉大汉甩开鞭子，一巴掌打在娜蒂娅脸上。

        娜蒂娅一口血喷出来，额前的头沾了血贴在脸上，脸涨得通红，却仍瞪眼看着横肉大汉。

        横肉大汉看她虽为阶下囚，却如此刚毅，此时钗横鬓乱，不失妩媚，小腹突然升起一股邪火，征服之心立起。

        “不教训得你听话，倒是我撒克没本事了！”

        说着大掌就去撕娜蒂娅的衣服。

        希弥见状要冲上去，却被刚刚赶到的贝利抓住，贝利低声喝道：“你想死吗？”

        希弥挣脱不开，眼睁睁看着娜蒂娅受辱，眼泪哗哗地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娜蒂娅拼命挣扎，奈何男人力气大，衣服几下就被撕烂了。

        手脚被缚无法使力，她张开嘴使尽全身余力对着大汉的手背咬下去。

        一嘴下去立马见了血。

        “啊~”那男人大叫，骂娘骂祖宗，却抽不回手。

        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失了好脾气，抬脚一下重重踹在娜蒂娅肚子上，将她踢飞出去，手背上的肉被咬下一大块。

        娜蒂娅被踢到地上，擦着地面又滑出去几米，吐出了几口血，血中还有那块咬下的肉。

        广场周围的人众多，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一句，都畏畏缩缩地看热闹。

        横肉大汉早已怒火中烧，捡起地上的鞭子就劈头盖脸地狂打。

        娜蒂娅上身几乎是全果，鞭子抽在洁白的皮肤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横肉大汉还不解气，上去狠狠地又踢又踹。

        不一会儿，娜蒂娅已奄奄一息，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

        见她晕死过去，“啊呸！”横肉男子朝她身上吐了一口吐沫。

        “真他吗的不经打，给老子全烧了，晦气。”

        几个喽啰早点了火把等在一旁，听见领一声令下，将火把仍向柴禾。

        柴禾一早倒过油，一触到火就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熊熊大火令围在周围早已被吓得魂飞的百姓骚动起来，推搡间把希弥和贝利挤散了。

        听着火中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希弥“啊——”地吼起来，红着眼就往火堆跑去。

        此时，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抱住了希弥，希弥受惊挣扎。

        耳边传来了男子沙哑的声音：“小姐，别去！是我。别怕、别怕。”

        熟悉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回，随着男子口里重复的“别怕”二字，希弥渐渐地安静下来。

        构骨用手交叉捂住希弥的耳朵，收紧手臂，感受希弥在怀里抽咽。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娜蒂娅姐姐她……他们好残忍，我，我救不了她，呜呜，我真没用，丽玛大娘、拉维姐姐、巴丝玛姐姐、小伊莎、小艾伦……”

        “艾伦？！”希弥突然直起背惊叫，吓了构骨一跳。

        “怎么了，小姐？”构骨关切地问。

        “艾伦，唔，也没有见到伊拉。”希弥拽着构骨的衣服，说，“构骨叔叔，他们不在这里，说不定还活着，我们快去找。”

        构骨也不问理由，护着希弥挤出人群，往圣殿后面寻去。

        希弥边走边想，光明之手的人应该搜索过圣殿里，那就是说，伊拉带着艾伦没在殿内！

        按照平时的习惯，艾伦午餐过后，伊拉会抱着他去殿后的山坡上晒太阳。

        坡顶有一间放置祭祀太阳神祭器的小木屋，他们很有可能会躲在那里。

        闹腾了一下午，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想起小时候常常到这里玩的情景，希弥不禁又有些哽咽。

        爬上坡度不大的山坡，希弥和构骨来到树林边上的木屋前，推了推门，现门从里面上了锁。

        希弥轻轻地拍门，小声问道：“伊拉，你在里面吗？”

        伊拉听见希弥的声音，哆嗦着把门打开，却看见还有一个男人，又慌忙关上了门。

        “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构骨叔叔，没有其他人。”希弥解释道。

        门才又重新开了，伊拉脸色苍白，浑身哆嗦，怀抱着的婴孩甜甜地睡着。

        伊拉扑到希弥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希弥抚摸着她的背安慰她，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希弥将广场上的事告诉伊拉，伊拉又止不住地哭起来，说：“我带着艾伦少爷在这里晒太阳，少爷玩了一会儿喝过羊奶又吵着要睡觉。

        我正要回去，远远看见一堆人进了圣殿，他们并没有穿着制服。我见里面乱成一团，没敢进去，就跑回来躲在这里。没、没想到夫人她、她……”

        看着圣殿前的火光，构骨也不禁有些咋舌，插嘴道，“小姐，这里离圣殿太近，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那先去我家吧。”希弥面色沉重地说。

        伊拉抹抹眼泪，点点头说：“也好，少爷睡了好一会儿，也差不多快醒了，到时候哭出声来就不好了。”

        几人悄悄溜下山坡，现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圣殿那边也没了人声，空气散布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难道他们走了？”希弥疑惑地问。

        “希望如此。先回去再说把。”构骨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上，面色沉重地回答。

        三人快步往回走，却远远看见希弥家的方向火光冲天。

        几人心里暗道不好，赶到近处，见街坊邻居在救火。

        幸好这里每家的房子都隔得很开，这几日风也不大，火只烧到阿婆家的围墙。

        希弥慌忙拉着邻居问：“我婶婶和哥哥呢？”

        阿婆看到希弥，老泪纵横地说：“你哥哥去追你，却跟你走散了，找会儿了不见你就回来，哪知道才进门，镇东边那几个小混混就冲进去又打又砍，还点火烧了房子。”

        一听她说镇东边的，就知道是先前杀了巴泽尔的犬牙一伙。

        希弥双拳紧握，牙根紧咬，只觉胸中一阵气血涌动，一个抽气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的时候，正躺在阿婆家的床上，构骨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构骨叔叔，”希弥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虚弱地道：“是犬牙一伙做的，三哥也是他们杀的，我，我……”

        “小姐，你别说话，也不要胡思乱想了。再休息一会儿，你今天太累了。”构骨抚摸着她的头温柔地说。

        “不，我要去找他们！”她说着就坐起来。

        构骨沉下脸，恨恨地道：“他们已经跟随光明之手的人走了，你要去哪里找？仇，我一定会报的，但是……”

        构骨双拳紧攥，那是他真正的至亲，他怎么会不难过。

        可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构骨顿了顿，柔声说：“现在你要养好精神，才能为他们报仇。”

        希弥明白，凭他们两个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报仇。

        恨恨地闭了闭眼睛，重新躺下，转了个身面朝墙壁，默默流泪。

        过了好一会儿，构骨听到希弥呼吸逐渐均匀，以为她睡着了就起身去埋葬姐姐和侄子。

        构骨将姐姐和侄儿贝利的焦尸挨着先前巴泽尔的墓埋了，立在旁边祈祷。

        “太阳、风雨、命运三神，”构骨念时，希弥的附和声自背后传来。

        构骨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两人一同继续祷告道：“我们把至亲交托在你们手中，愿神指引他们，带领他们的灵魂在天国不再痛苦，得到脱永生。三神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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