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病弱表小姐与双面表公子①②

这一夜，林渺又失眠了。
她靠在床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由漆黑一点一点地变为灰白，再到鱼肚白。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昨夜那场失败的摊牌像一场风暴，将她和他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伪装彻底撕碎。
也让她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硬碰硬，她毫无胜算。
那个男人软硬不吃，刀枪不入，脸皮厚得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林渺想了一整夜，也没有想出任何破局的办法。
她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死循环里，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天，终于大亮了。
小翠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看到林渺眼下那两团浓重的青黑色，吓了一跳。
“小姐！您又一夜没睡？”
“无事。”林渺摇摇头，声音沙哑，“扶我起来梳洗吧。”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形容憔悴的自己，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一个明天。
就在她刚刚梳妆完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响。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不紧不慢沉稳的脚步声，正朝着她的卧房径直走来。
小翠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个时辰，会来这个偏僻院子的，除了送饭的婆子，还能有谁？
林渺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房门，被推开了。
一道穿着月白色锦袍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清晨的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让他看起来，温润无害。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正冒着白气的汤药。
这是他第一次。
在白天，在所有下人都能看到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踏入了她的院子。
踏入了她这间，属于未出阁少女的卧房。
“你……你……”
小翠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拦在了林渺的身前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表……表公子！您……您怎么能……私闯小姐的闺房？！这……这于理不合！”
沈镜渊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
他的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小翠，径直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端坐着的少女身上。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林渺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君子如玉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心里，一片冰冷。
“沈镜渊。”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你还想做什么？”
沈镜渊不以为意。
他端着托盘缓步走了进来，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在他自己的房间。
他将药碗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然后，才抬起眼看向林渺微笑着说道：
“表妹昨夜受了风寒，咳得那般厉害，我实在放心不下。”
“所以，天一亮便亲自去厨房，为你熬了这碗润肺止咳的汤药。”
“快趁热喝了吧。”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知道的人听了，恐怕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关心妹妹、体贴入微的好兄长。
但林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我当不起。”她冷冷地回答，“表哥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是吗？”沈镜渊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可是，我觉得这里很好。”
“很安静，很干净。”
“很适合……养病。”
他刻意加重了“养病”两个字。
那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这里很适合，把你关起来。
“你无耻！”林渺气得浑身发抖。
“表妹过奖了。”沈镜渊坦然地接受了她的赞美。
他伸出手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缓缓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药碗触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表妹，”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是打算自己喝，还是要我……像昨晚一样帮你？”
他刻意加重了“昨晚”两个字。
那语气里的威胁和暗示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进了林渺的耳朵里！
她瞬间就想起了昨晚。
想起了他那不容抗拒的逼近。
想起了他那只闪电般抽掉她发簪的手。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你……！”
她看着眼前这个撕下了所有伪装的男人，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镜渊也不催她。
他就那样静静地带着微笑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比的，是谁先耗尽耐心。
谁先，低下头。
最终。
先败下阵来的，是林渺。
她知道，自己耗不起。
以这个男人的无耻程度，如果她再不喝，他真的会当着小翠的面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到时候，她只会更加难堪。
在沈镜渊那充满了胜利者意味的逼视下。
林渺伸出了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她闭上眼，仰起头一饮而尽。
药不苦，甚至还带着一丝甘甜。
沈镜渊满意地看着她喝完了药。
他甚至还体贴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这就对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语调。
“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
林渺没有接他的手帕。
她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沈镜渊也不在意。
他收回手帕，站起身，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林渺宣布了接下来的“日程”。
“对了，表妹。”
“从今天起我会日日来此，陪表妹用膳、对弈。”
“免得表妹一个人，太过无聊。”
他说完转身缓步离开。
将这第一缕照进她小院，充满了入侵意味的“阳光”，彻底地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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