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四

两天的测试一晃眼过去了，谢以渊趴在桌上正补觉呢，被不知从哪传来的争吵声叫醒了。

        他撑起身体伸了个懒腰，见身旁的座位空着，努了下嘴又趴了回去。

        “快快快…隔壁出事了”。

        “等我一下，我也要看”。

        班里不断有人往外跑，谢以渊迷迷糊糊地趴到窗口往外看，就见隔壁班走廊上早已围满了人。

        “什么情况？”谢以渊嘟囔一句，叫住路过一人问，“同学，隔壁咋了？”。

        那人见问话的是谢以渊，犹豫了一下，回了句“不知道”就跑开了。

        “……”。

        什么表情啊，我脸上有口水？

        他抹了把脸起身去厕所洗脸，刚走近人群，看热闹的那堆人纷纷避开他，让出一条路来。

        脸上也没口水啊……

        他被围观的人群看得浑身不是滋味，刚走了一步就被人喊住了。

        “渊哥”杜鸣竹的声音在右侧响起。

        谢以渊转头看去就见杜鸣竹，周文明，傅灯望，解萚，何邂几人一字排开站在隔壁班窗户边。

        “你们干嘛？开演唱会呢？”。

        “什么演唱会啊，渊哥快过来，鸣竹兄你过去点”周文明向杜鸣竹那拱了拱屁股，给谢以渊让出了个位子。

        “什么情况？”谢以渊挤进人群问周文明。

        “吵架呢，说是戴幼珊—中间那个，偷了白一诺东西。”周文明给他指了指教室里被人围在中间的女生。

        “真的假的？”谢以渊又问。

        “在看，闭嘴”周文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边上的解萚抢先了。

        谢以渊瘪了瘪嘴，也往里面伸了伸脖子。

        “麻烦你们报警吧，行吗？”戴幼珊站在最中间，脸颊上泪痕明显。

        “一件小事一定要搞得人尽皆知，你打什么小算盘呢？”林簌簌环着手臂问她，像极了不良少女。

        “我有吗？我说什么你们都不听，我说我没偷她东西，你们不信，我说让老师来评理，你们不肯，连报警都不愿意…”。

        “幼珊，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把东西还给我就行了”白一诺。

        “我真的没拿你的东西！”戴幼珊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东西真的对我很重要，求求你，还给我吧”白一诺说着也哭起来，她将脸埋进纤细的胳膊，肩膀耸动着，我见犹怜。

        “戴幼珊，你就是故意的！”林簌簌说着就要上手抓人衣服，索性被围在内侧的女生拦住了。

        “你干什么！”戴幼珊忙着后退没注意脚下的桌腿，一脚踩歪，摔倒在地。

        “上次差点把水洒到诺诺手上，诺诺不和你计较，这次考试故意坐诺诺的位子，东西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林簌簌。

        “那你说，什么东西！我至于考个试还乱翻她东西吗？”戴幼珊唏嘘道，“你们人多，就能污蔑人吗？”。

        窗外的谢以渊眉头一拧，看向右边的傅灯望，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浑然不觉。

        “我都看见她弯腰往白一诺抽屉里看了”。

        “我也看见了”。

        围在周边的女孩纷纷发言，戴幼珊的脸惨白一片。

        教室外的人群突然开始骚动，谢以渊转头看去，就见韩老头、高二（b）班班主任以及“女魔头”肖巧美从远处快步走来。

        “走走走…女魔头来了”。

        周文明想拽着身旁两人跑路，可拉人的手落了空，转头寻找时，见几人已经站在了自己班后门口，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谢以渊身后站着只露出半张脸的傅灯望，他无聊地吹着谢以渊炸起的呆毛，向周文明挑了下眉毛。

        解萚两手各搭在杜鸣竹和何邂肩上，一脸“看毛线，滚过来”的表情。

        “你们这群叛徒”周文明赶紧溜回班，险些挡了“女魔头”的路，被肖巧美冷漠地剐了一眼。

        “你们跑路咋不带我？”周文明委屈的将脑袋靠在谢以渊肩上，说，“特别是你，渊哥，亏人家还给你留位置”。

        “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很适合你”谢以渊抿着嘴笑着看他。

        “什么？”周文明站直了身板。

        “头大”谢以渊。

        “脖子粗”解萚。

        “行动”谢以渊。

        “像只猪”解萚。

        “……”周文明。

        “快上课，都回位子上去”韩老头突然从隔壁探出头来，给门口几人吓了一大跳。

        “都站在门口干什么？没什么好看的”韩老头朝几人挥挥手，补充了一句，“不信谣，不传谣嗷”。

        谢以渊拿着傅灯望偷藏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刷着帖子里的视频，连两人的对话都能背下来了。

        傅灯望撑着下巴给他打掩护，见身旁那人头埋在书包里，蠢萌蠢萌的样子，问道：“看出点什么没？”。

        “有…我感觉拍摄者个子不高”。

        谢以渊探出脑袋，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肯定。

        “嗯，怎么看出来的？”。

        “看画面看出来的呗”谢以渊关了手机把书包放回抽屉里，“这个画面要么是坐着拍的，要么就是拍摄者个子不高”。

        “嗯，分析得不错”傅灯望点头的时候眼睛微闭，慵懒感十足。

        “嗯个屁啊，说好的帮我分析呢？”谢以渊见他闭了眼且没有再睁开的打算，假把式地给了他两个大鼻斗。

        “你不觉得实地调查一下更容易找到线索吗？”傅灯望缓缓开口。

        “……好像有点道理”。

        谢以渊看向讲台正上方的钟，此时正是下午倒数第二节课，距离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

        “等放学了我去那边的厕所看看”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又问傅灯望，“你觉得这个视频有没有被剪过？”。

        傅灯望睁开眼，一双深眸盯着他，“有”。

        尽管操场边的厕所不受学生的欢迎，但每天都会有清洁阿姨打扫，妄想在里面找到一些遗失的物品、脚印什么的，是不可能了。

        谢以渊成功找到了画面里那扇涂满了涂鸦的门，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空间不小，站三、四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右手边是一扇锁住的玻璃窗，落锁已经生了锈，看来清洁阿姨平时不怎么关注这里。左边是一面木制隔门，再过去便是三间厕所隔间。

        里面的东西不多，除了几根发了霉的拖把外能隐约看到中间的位置有坐便式马桶的装修锈迹，看来这个地方以前是供行动不便的人上厕所用的。

        整个拖把间没有可以容人坐下的地方，于是排除了拍摄者坐着拍视频这一猜测。

        谢以渊打开手机按视频的角度调整站姿，在大概的位置蹲下，选择窗户做参照物后直起腰板。根据自己的身高可以推测出拍摄者身高在160cm～178cm之间。

        尽管有了线索，但范围还是太广。

        他背靠在隔板上再次打开视频，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信息。

        微信收到了傅灯望的消息。

        【傅灯望】：有人往你那过去了

        谢以渊前一秒看到消息，后一秒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他立即屏住了呼吸，侧身靠在了门板上。

        来人步伐沉重，根据脚步落地声猜测着怎么也得有两百斤重。

        如果这人就是拍摄者，那嫌疑人就只有门卫大叔阿强了。

        隔壁的厕所门被一扇扇推开，门轴生锈发出了刺耳的拉扯声，谢以渊的心也随着门板和隔板的碰撞忐忑不定。

        轮到他这间了。

        预料中的推门动作没有发生，谢以渊轻轻将脑袋贴向门板，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那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走了？

        正想着要不要推开门出去看看，贴门的那面脸被滴上了几滴液体，一抬头就见一个脑袋血淋淋的挂在天花板上，那人头眼神呆滞，浮肿的脸上泛着油腻腻的光，活像刚从油缸里捞出来的烤乳猪。

        惨白的嘴角溢出口水，夹杂着血丝从门板上滑下，蹭亮了门板上的涂鸦……

        “砰”。

        谢以渊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嘶～”。

        “谢以渊，你表演杂技呢？”语文老师背着手踱步到他面前，批评道，“一天天的就你会来事，后边站着去！”。

        谢以渊狼狈地站起身，课本在胳肢窝下一夹站到了角落。

        又是梦……

        他苦着一张脸一手撑腰一手揉起了屁股，班里不少偷看他的人纷纷笑出了声来。

        傅灯望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一椅子。

        “我给你揉揉？”。

        “？”。

        “转身”。

        “！”。

        傅灯望不由分说地攥住谢以渊的裤腰带，逼迫着他转身，见他一副受迫害的小媳妇儿样，笑意浮上眼角，索性环住对方的窄腰，一爪子捏在了谢以渊的屁股蛋上。

        “靠！”谢以渊惊叫出声，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囧字脸谢以渊。

        “……”理所当然脸傅灯望。

        “……”‘玩这么开放’脸语文老师。

        放学，两人被“热情”的语文老师请到了老韩头办公室。

        “这两人我是管不了了，老韩，你看着办。”语文老师抱着一叠试卷摔门而去，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三人。

        “吃饭了吗？”老韩沉默了好一会儿，问两人。

        谢以渊、傅灯望一齐摇头：“还没”。

        “我也还没吃呢，走，一起去吃点儿”韩老头拿起茶杯揣进口袋，领着两人出了办公室。

        教师食堂：

        “知道我为什么请你们吃饭吗？”老韩头咽下嘴里的饭，面色慈祥。

        “不知道”傅灯望少见的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不喜欢批评学生，更不喜欢当着其他老师的面批评学生”韩老头，“你们都知道，学习是给自己学的，老师的身份啊，就像那个饮水机。你渴了，那就去接水喝，你不可能一辈子不渴，站在原地等水自动灌到嘴里去是不现实滴~”。

        “我可以因为上课开小差批评你们俩，甚至可以把你俩拉到全校面前通报批评，但是呢，我觉得没必要。开水浇到手上，要受伤的”。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现在的孩子脸皮都薄，想的事情也多，同学关系都不好相处，更别说和师生关系了”。

        韩老头从口袋摸出一块手帕擦擦嘴，继续道：“运动会那会儿，我见一小同学手被开水烫开了，我说带她去医务室，不肯，去办公室敷一下冰袋，还是不肯，问她怎么弄的，也不说”。

        “最后问了好几遍才说，和朋友吵架了。你俩说说，朋友之间吵架都气到要烫手，老师说几句要是说重了，那还得了~”。

        谢以渊听的还挺认真，当韩老头说到“被开水烫手的小同学”时，皱起了眉。

        “等一下老韩，被烫了手的那个人，你知道他几班的吗？”谢以渊直截了当。

        “就隔壁班的，那小同学上午还和人起争执呢”韩老头眨巴着绿豆眼，“你们肖主任说话直，才说了一句话就把那小同学吓哭了”。

        被烫了手的是戴幼珊。

        “老韩，上午那件事，偷东西的人找出来了吗？”谢以渊神色凝重。

        “你咋那么八卦呢，不能打听的事情不要打听”韩老头端起餐盘，迈着小短腿走了，“你俩慢慢吃，刚才的话都听听进去，别让我一把年纪了还得给你们擦屁股”。

        谢以渊看着韩老头走远的背影，转头看向傅灯望，眼睛里闪着光：“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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