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9章 下定决心，传位诏书

他没有再理会这个儿子，快步走进御书房，来到品级台前，沉声道：“祗儿，过来，给父皇研墨。”
林祗明显一愣，但还是快步上前，站在龙案的一侧，耐心地研墨。
他很好奇，都这么晚了，老爷子还要写什么？
他心里又有那么一丝期待，难道是要下达什么重要旨意，给自己放权吗？
带着这种期待，他手上磨着墨，但眼里死死盯着老爷子的手。
林云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圣旨上写下四个字，传位诏书。
林祗内心狂震，研墨的手瞬间停了下来。
之后，林云笔走龙蛇，一鼓作气将传位诏书写完，并取出代表大端皇帝身份的印章，重重盖了上去。
红色的印泥在明黄的绸缎上格外刺眼。
完成后，林云如释重负，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龙椅上，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
但对林祗而言，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之前他们出门前，林昭就说过一些对他不利的话。
要是现在林昭就接替了皇位，那他很可能马上就要倒大霉。
因为夔城发生的事，林昭也都看在眼里，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接受臣子立场不坚定。
他一脸担忧，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扶着书案的边角，急切道：“父皇，你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就要传位？”
林云沉声道：“朕老了，精力不如前些年那么好。虽然朕从来不服老，但事实摆在眼前，也得认。”
“如今天下大定，朕其实心里并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哪怕是老三，朕其实心里也并不是很担心。”
“而大岳烬帝，朕更不担心，因为凭昭儿的本事，再有他老丈人脩强的辅佐，收拾他就是早晚的事。”
“但唯一让朕不放心的，就是昭儿。”
“虽然很多事都藏在暗处，但朕还是能感受得到暗流涌动。朕不想几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也绝不想死后失去一切。”
“所以只能提前退位，看着这孩子掌控全局。趁着朕现在还活着，如果真出现什么问题，朕也能帮他一把。”
说着，林云耐人寻味地看了林祗一眼。
就这一眼，让林祗如坠冰窟。
他明白老爷子这话虽然不只是对他说，但他显然也在不信任的名单上。
只不过，老爷子还认他这个儿子，所以并没有把话点明。
可依旧让林祗感到恐惧。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以前对他来讲，不过是书面上的一句话。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受到这句话的分量。
这让林祗下定决心，自己待会儿必须立即去见侄子林昭，没有任何犹豫，也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为求活命，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而且要在这传位诏书公之于众前。
想清一切，林祗低头道：“父皇，这时辰不早了，您要是没别的事，儿臣就先告退了。”
林云缓缓闭上了眼，又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而疲惫：“孩子，你现在是成年人，做任何事都不要让自己后悔。”
“父皇...老了，不能像从前那样护着你们了。虽然你们这些孩子都认为父皇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但朕是大端的皇帝，也是你们的父亲。很多时候，做出的决定也是身不由己。”
林祗点点头，无言以对，只得躬身离去。
就在他前脚迈出殿门的一刻，林云闭着眼，突然开口说道：“明天，你替朕去一趟拜月国。如果见到了胡青牛，告诉他...勿谓言之不预。”
林祗的身子停顿了片刻，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干：“儿臣……遵旨。”
之后，他快步消失在夜色中，背影仓皇。
林祗走出神武门后，再也绷不住了。
一路狂奔。
他现在要争分夺秒，虽然不确定老爷子当着他的面写传位诏书是不是在恫吓他，但他现在不敢赌。
如果他没有跟着回到朝廷，那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受怕，正如二姐林曦所说，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但既然选择回来，他就必须要尽可能争取一条出路。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恨自己，为什么总是摇摆不定？
为什么总是到了最后一刻才明白自己该站哪边？
而在路上，他突然回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去给母亲上过坟了。
以前他去上坟，都会在上香的时候，请求母亲能暗中保佑他。
现在他越来越不顺，难道是因为自己做错了吗？
还是说，母亲在天之灵，已经不想再保佑这个摇摆不定的儿子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开，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东宫内却是另一番场景。
林昭回来后，并没有与唐颖和脩英小别胜新婚，而是拽着唐澈，直接钻进书房，商议接下来去百祀参加安天大会的具体事宜。
书房内灯火通明，茶香袅袅。
林昭坐在太师椅上，苦笑道：“老爷子可真是信得过本宫，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会议都交给我来完成，就不怕出事儿吗？”
唐澈坐在对面，手中折扇轻摇，含笑说道：“太孙殿下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老爷子是打算放权了。”
“接下来去百祀的这场会面，将是您与襄帝公开场合下的初次交锋。以老爷子的风格，他肯定会通过这次来做出一系列判断和决策。”
“所以，现在谁都可以放松，唯独您不行。非但不行，您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林昭一挑眉，追问道：“怎么？你小子是看出什么了？”
唐澈收起折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深邃。
“太孙殿下仔细想想，您的三叔在那边做的事，表面上看是建立一个国家，然后撒开手搞发展，在面对外部压迫时做出了反抗。”
“表面上看就是这么简单，但其实内里却是他在造反。可您看看，老爷子是什么态度？居然无动于衷。”
“这换做从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无论是当年的四皇子林凤年，还是六皇子林戚，他们都是因为造反的缘故，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可您的三叔与前面这两位做的事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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