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买酒往事

福溪城，铸器南街头号铺。

        热火朝天的街道已经冷清了一个多月，街道依然保持得干净整洁，扫街的大伯一天也没偷懒，每天的鸡鸣时分，千剑会出来陪大伯一起整理街道。

        偶尔会有慕名而来的剑客想买剑，但也只能徒劳而返......少了匠人们的喧嚣，周围的居民都有些不适应，暗地里盼着他们快点回来。他们已经很久没看见剑客比剑试剑了，感觉生活缺少了很多乐趣......

        各个店铺的烟囱都熄火了，唯独剩下头号铺里的小锻造屋依然在燃烧着......

        千剑每天晨练完都会坐在锅炉旁，呆呆的看着世界树的树根在熊熊烈火中燃烧......不停的出柴火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

        “真是奇妙......”看着火焰中的淡淡幽光，千剑总是被它吸引去目光，丝毫没有厌烦的感觉。拿起旁边的酒壶......却不料酒壶已经空了......

        千剑起身离开小锻造屋，外面一片冷清，只有竹林旁的流水出声响......看着庭院中的桌案，想起之前和阿叶三人一起吃早餐的情形，千剑微微勾起嘴角，或许是因为流浪太久的关系，心里有些怀念那份热闹......

        千剑来到燕南飞的藏酒处，狭小的空间里各种瓶瓶罐罐东倒西歪......仔细的翻找着藏在其中的美酒......却现藏酒的酒壶也已经空了......

        “额......燕大匠，这可不能怪我啊......是你的酒太少了......”千剑自言自语道......提起九雀静离开了店铺。

        街道的末端，住着负责管理南街卫生的大伯和他的老伴。一个多月来，千剑每天都来此蹭饭，老伯和大娘膝下无子，也满心欢喜的接纳了千剑。

        “千剑，是不是饿了？我还没做好午饭呢......”大娘坐在屋檐下挑菜，看到千剑从远处缓缓走来，慈祥的关心道。

        千剑加快步伐走了过来，一边帮大娘挑菜一边问道：“大娘早上好，其实......在下是出来买酒的......”

        大娘坏笑道：“千剑，你是不是把燕大匠的百年佳酿都喝完了......哈哈哈，燕老头回来肯定心疼死了，那可是南街的老头子们都眼馋已久的美酒啊，没想到现在都被你喝了，哈哈哈......太好笑了......”大娘已经联想到燕南飞回来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开怀大笑着。

        “额......在下也不是故意的......师傅常说‘好酒不隔夜’......”千剑尴尬的摸着后脑勺，端起挑好的青菜，便跟着大娘进了屋子。

        屋后的庭院里，大伯躺在竹椅上沐浴朝阳，嘴里还叼着烟杆，看起来很惬意。

        大娘笑道：“老头子，千剑来了。”

        老伯别过头来，笑呵呵的说道：“千剑，你是不是给我送酒来了。还是舞剑给我看？”老伯两口子在南街生活了很多年了，对每间店铺都很熟悉。每次有剑客来舞剑都会去凑热闹，现在一个多月没看了，心里面空落落的......自从认识了千剑，早上扫完街都会缠着千剑，让千剑舞剑给他看......

        “在下其实是来问问老伯，哪里有卖好酒的店铺......”

        一听到千剑的话，老伯急得从竹椅上跳了起来。破声喊道：“臭小子，你不会是把燕老头的百年佳酿都喝完了吧......实在是太没天理了，我们还计划在今年的街会逼他交出来分享的......你这小子，连老年人的保健品都不放过......没天理啦！”

        “额......在下不是故意的......”千剑无语，怎么这条街的老年人都这个德行......

        大娘看不过眼，站到了千剑身前。骂道：“老头子，千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几瓶酒吗，买回来就是了。”又转身掏出些碎银递给千剑，说道：“来，千剑。这些钱你拿着，待会出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千剑后退了几步，连忙拒绝道：“不不不，大娘。这些钱在下不能收，在下每天来蹭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老伯走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大娘手心的碎银，拉着千剑跑出了屋子。中途回头喊道：“老婆子，我带千剑出去买点好吃的，你做好午饭等我们吧。”

        大娘早就猜到大伯会来这一手，笑骂了几句。便抬着菜篮子生火做饭去了......

        ——

        千剑跟着大伯绕过好几条街道，最后拐进了一条小巷中......

        “嘿嘿，我们走后门。这可是福溪有名的酒庄，一般人是喝不起的，但我不一样，我跟他们的酿酒大匠很熟......嘿嘿嘿......”大伯贱兮兮的笑着，冠冕堂皇的打开了酒庄的后门。

        两人已进入酒庄，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千剑沉醉在酒香之中，不一会儿......脸便微微红了起来。一个绑着头巾的老头正在焗酒，聚精会神的盯着冒出腾腾蒸气的大扁，甚至都没有现有人进来。

        “酿酒的，酿酒的......有生意来了。”老伯似乎怕有人现，小声的喊道。

        千剑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老伯不像他刚刚说的那般......看得出来，老伯心里还是有些忌惮被人现的......

        “嗯？”酿酒的老头回过头来，现了躲在酒坛后面的老伯。笑道：“扫街的，你不会又来偷酒喝了吧，不怕老婆子现啊......哈哈哈。”

        老伯走了出去，自觉地拿起酒勺斟起酒来，笑道：“什么话，我是怕老婆的人吗？我这次可是带了银子来的。”说完跑了跑手中的碎银，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怕老婆是福溪出了名的，就这点小钱，还不够你欠我的酒钱呢。”

        “额，其实我只是带路的，这小子才是来买酒的。你这家伙可不能小气啊，老婆子可疼他了，要是知道你敢在酒里掺水，我就告诉她，到时候看你怎么办！”老伯装模作样的吓唬道。

        “我可不像你那么小气，小伙子这里的酒你随便挑，至于酒钱......”老头盯着老伯笑道：“我会算你的账上的，哈哈哈......”

        老伯气的满脸通红，气急败坏的骂道：“酿酒的，这可不合规矩，又不是我买的酒......凭什么要我给钱......”

        千剑看出两个老伯的关系很好，只是喜欢斗嘴而已。说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说完拿起酒勺一坛一坛的品尝起来......

        两个老头斗完嘴，酿酒的老头房间里的腾腾蒸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扫街的，我听说最近琴江一带出现采花贼了，福溪好几家的大家闺秀都被掳走了，现在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老伯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语......似乎是回想起什么，神情渐渐痛苦。有气无力的说道：“哎......我们都老了，不能像从前那样不顾一切的出去抓贼了。过去的事情我也快放下了......”

        老头打开大扁，勺了一勺酒出来。顿时整个房间弥漫了各种花香，花香酒香混在一起，有些刺鼻......老头笑道：“尝尝我今年的百花酿，看看老婆子会不会喜欢？”

        老伯白了一眼，接过酒勺。笑骂道：“她就算再喜欢你的酒，当年还是嫁给了我，嘿嘿......”美酒入喉，老伯一脸享受的回味着酒韵......渐渐的，脸上的无奈换成了对美酒的喜爱。赞道：“好酒！比往年更好！”

        “嘿嘿......”老头满意的笑了笑，接过酒勺也尝了一点。

        “在下也想尝尝......”千剑早已将酒壶装满，听见两人的对话便没有出来打扰。

        老头白了一眼，笑道：“小伙子，这酒现在还是纯酒，对你来说太烈了，即使尝了你也尝不出其中的美妙之处，还是不不要浪费了。”说完迅将酒勺中的百花酿喝得一干二净，将酒勺倒过来摇晃了几下......打断了千剑的念头......

        千剑一脸黑线......

        “千剑，你搞定了吧，我们回去吧。”老伯将碎银递给了老头。

        老头接过碎银，意味深长的说道：“要是你真准备去，别忘了叫我。我可不想你走在我前面......”

        “你倒是想，我走了不就要你来照顾老婆子了。这辈子你都别想......哈哈哈。”话音刚落，老伯已经带着千剑从后门溜走了，像是怕老头嫌他酒钱不够一样......

        老头摇头傻笑着，回过身去继续默默的看着大扁，像是什么也没生过一般。浓郁的酒香不一会儿便沉寂了下来......

        千剑现老伯一路上一言不，似乎是在想事情，默默的跟在后面走着......

        老伯突然回过头来，吓了千剑一跳。说道：“千剑，回去之后千万别把采花贼的事情告诉老婆子......我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在下了解了，请老伯放心吧。”千剑淡淡的回应。

        老伯看着千剑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看着天空不让眼泪流下。嘀咕道：“要是他还活着，想必已经结婚生子了吧......”

        “老伯，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在下说说，憋在心里总归是不好的......”千剑安慰道。

        老伯擦去泪水，脸上的皱纹好像一瞬间多了一些。欣慰的看着千剑说道：“千剑，你知道老婆子为什么这么疼你吗？可不是因为她热情好客......”

        “其实我们膝下曾经养有一子......很多年前，福溪出现了一名采花贼，此贼身手了得，很多年轻女子都遭了他的毒手......而且心狠手辣，青云宫派去的官员士卒都伤亡惨重，其中就包括我的儿子，他当时是青云宫的一个小士兵......有一天他负伤回来......就在门前......当着我们的面......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老婆子当场晕了过去，我上前握住我儿的手......但无力回天......只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渐渐在我的手心下降......直到变得冰凉......那时候，我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也顺势看了过去，没想到那人迅消失在黑夜之中......”

        “那人就是采花贼？”千剑紧握着手中的九雀静，心中燃起怒火......

        老伯低下头去，现地上爬着几只蚂蚁。小心翼翼的抬起脚尖，让蚂蚁过去......无奈的开口道：“很有可能......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双眼睛......儿子死后，我和酿酒的老头也追查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候福溪出了一件大事——王爷策反......整个福溪人心惶惶......皇上平定内乱之后，采花贼也销声匿迹了......”

        “要是现在的采花贼真是当年那人，只要让我看一下他的眼睛，我就可以看出来......”老伯的双眼充斥着怒火，恶狠狠地说道。握紧双拳，不停地砸着墙壁......

        千剑抓住老伯的手，拳头已经皮开肉绽，血迹斑斑......淡淡的说道：“老伯，我们快回去吧。大娘应该已经做好午饭在等我们了......”

        “嗯......”老伯应了一声，两人往南街走去。

        小巷之中，只剩下勤勤恳恳的小蚂蚁没有停下脚步......老伯苍老的背影早已消失不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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