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面NO.5

幽暗的地下室内，锈迹斑斑的锁链拖地声锃锃低响，像伏击在阴影中的毒舌故意吐着蛇信释放着干扰，随后再一举弹出撕咬上闯入者的要害。

        “锃——噔!”

        门开，一人走进，地下室里被铁链束缚的黑影窜夺冲出，但被袭击的人反应迅，反手一个重拳砸在了黑影的胸口上。

        铁链坠地，借着门外的灯光可以看见刚刚袭击出动的黑影是个披头散的女人，她面目全非似兽而非人，手按在疼痛的胸口，喉咙间还出充满恶意的低吼。

        手电光束从那人手中打出，他先是抬起光源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白色面具装饰着红色面颊，眯成缝的眼睛说不出的怪异。

        是蓝先生，他刚刚挥舞拳头的头缓缓贴向了自己脸上面具的开口，随即摘下，冷漠无情的半张脸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但当白色面具全部揭下后，左半触目惊心的面庞瞬间暴露。

        他左脸可以依稀看出溃烂不堪的气息，经历岁月的遮掩面皮是原肌肤脱落后蛋白质变性之下枯黄，杂糅凹陷的皮肤构造让那半张脸看上去皱巴巴的，眼睛的上下眼皮更是贴合的很近，差点就要纠缠不清废了左眼的视线。

        倒地的女人不很适应光线的微微抬，艰难得看向刚刚击打她的“凶手”，在她看到蓝先生好坏参半的一张脸时忽然后怕似的倒退爬了几步，她看不出更多表情的一张脸写满的只有恐惧，如果说还想看出什么的话，那就是血痂没有封死的双目里稀微涌动着愧疚。

        “你在怜悯我吗？”蓝先生解读错了女人的意思，但或许他就是在故意曲解。他毫无绅士风度的再给了这个年龄看上去蛮大的女人一脚，女人顿时间吐出几口清水，污秽作呕的气味挥放在幽闭的地下室。

        “唔，噜……”女人拼命地掐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出声音来，但她的喉咙就像是尘封已久了的老旧钢琴，绒毡木槌已然损毁再怎么用劲都不出想要的声音。

        痛苦无奈的女人放弃了说话的企图，她改换成跪姿，将自己的脑门一个劲地往坚硬的水泥地板上猛叩。她在，道歉。

        看着对方自残式的道歉方式，蓝先眉间似是不忍地皱起，他想说些什么但好像有人堵住了嘴巴一般说不出来。

        “好了吧房东女士，别再做假惺惺的嘴脸了。”蓝先生重新带上了面具，嘴里的话也就顺畅地说出，但是，话语间的台词仿佛并不是刚刚想要表达的意思。

        蓝先生低头捡起束缚着女人臂膀的锁链，看了一眼裂断的锁环嗤笑着把它重新撂回了地面。

        “快了，很快你也会像他们一样解脱了。所以铁链就不必戴了吧！”前半句话是对女人说的，但后半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手电的束光打向地下室内部，蓝先生锁上来时的门后便不再搭理还在磕头一个劲道歉的女人，他冷淡地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这间房间不像外面那样幽暗，倒是带着光亮，幽绿的亮，妖魂鬼火般的颜色。

        两张贴满繁杂咒印的木椅上靠坐着两个男人。他们都跟外面上女人一样年龄很大，面目全非。

        不同的是，这两个男人身体枯瘦得像是冬天里脱落尽叶子的枯树干，他们身上隐约还可以看出的白衣大褂根本套不住身子，他们现在的活仿佛是只剩下了的皱巴巴的皮和骨干在支撑。他们眼睛无神恍惚地眨动，全身无力的瘫靠在椅背，而那幽绿的光便是从他们的身体上散出的。

        “水……”

        应是感受到了蓝先生的到来，一人竭尽全力地憋出了一个字。

        “水，这里没有啊。”面具下蓝先生若是有些急切的回答，甚至还带有左右张望的动作，看上去他真的是在像找水。

        “不用了，他们很快就解脱了，用不了水。”蓝先生正过头，目光停留在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征兆的笑了。一种满足的笑，若有所失的笑。

        恣意的笑声里，蓝先生走出了房间。外面的女人停止了叩头的动作，此时正蜷缩着身体双目惊恐的张望着通往地下室来时的门，门依旧是紧锁关闭着的，但那扇门前若有似无地游动闪烁着一个亮白的身影。

        “怎么样，对我提供给你的面具满意吗？”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传出，当束光打向其时一袭白袍显现。连衣帽遮住了其脸面，不知为何人或何妖。

        蓝先生的疑虑困惑消散，态度生了扭转，饱含感激不尽的情谊答道：“很满意，非常感谢你为我提供的帮助。”

        “没什么好感谢的。”白袍人绕过蓝先生，傲然瞥视着角落蜷缩的女人，淡淡地说着：“别忘了，我们是互帮互助各取所需的关系。”

        “我知道，已经有努力在找了，心怀欲罪之人，行不轨行径之人……”

        “我不是说这些!”白袍人打断了蓝先生，回头望向他，“我需要的是这些极恶的灵魂，怨念多一点自然是好的。但是你下手如此不分轻重多少会影响到他们灵魂的品质，这可不是我所期待的。”

        白袍人冷冽的瞳光从兜帽下射出，一刻间整个本就凉阴阴的地下室更加寒意强盛了数分。

        蓝先生连连点头，“是，我以后会小心的。”

        “凭什么哥哥，这家伙算什么……”

        “闭嘴。十分抱歉，大人。”

        蓝先像表演腹语的小丑，自我对着内心的戏码还掺杂着手间的动作。

        “明白就好。”白袍人的身影虚幻无踪，闪烁着穿过了封闭地下室的铁门离开了。

        ……

        “蒲公子往这里走。”

        叶若华升任副局长自然公务繁忙得不止一点半点，所以专门让自己放得下心的老董引领蒲公子去察看抓到的那位走私团伙女头目。

        “好。”

        因为特意找了午间休息的时间局里留守的警察并不多，并且大都在办公室所以蒲公子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更何况是叶大局长手下爱将老董带路更是无人过问了。

        很快，老董领着蒲公子到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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