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西来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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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魔种，并不清楚自己因何而生，从何而来，回荡在他们记忆里的只有父辈们的一次又一次地叮嘱：
“我们生来就是为那些上神们奉献的，因为生来有罪，所以需要赎罪。”
“前方和身后，都是同伴的尸骨，此处的我们只有忍耐，才能换来一线的生机。”
于是他们跟随着各自父辈，一生都在大陆上徘徊，他们挖山，填海，筑城，过了一个又一个一千年，用他们身体扛起不知道多少的土石，去建造世人眼中的奇迹，去偿还所谓的罪孽。
在住月湖畔附近最为高耸的一座悬崖山上，金翅大鹏的巢穴就在这里，作为此处日之塔的五位监察之一，与其他四名监察共同听命于督长玄武，然而他自身性格比较孤傲，又十分不喜玄武做事待物的姿态，明白些说就是两两相厌，所以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他一天负责监察时间不过旋七落三，但是和玄武平时并无往来。
“猴子，你的意思是，是那玄武督长将那牛三害了？”巢**的金翅大鹏收了双翼，化成了人形，意外是一副俊俏少年郎的模样，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不时在火上炙烤的野猪腿上割一下，再刷上一层自己配制的油料。
“昨晚我离开牛大哥帐篷前，三个还塞了一包果子给我。“猴子蹲坐一方石凳上，说道：”而且眼看日之塔就要完工，谁会去做那半夜逃营的蠢事。”
“猴子，兄弟我说一句不好听的，你别生气，牛三怎么跑的，怎么死的，其实都不重要了。”
猴子往火堆添了一根木头，说道：“你说。”
“玄武，为人乖戾，但是绝不是蠢笨之辈，不论做什么事肯定都是带着目的。”金翅大鹏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牛三之死，如果真的是玄武所为，兄弟我劝你别沾这事。”
“可是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你能做啥？帮我把那辣椒罐拿来。”
猴子递过罐子，脸上隐隐有不悦之色，金翅大鹏叹息一声，说道：“老老实实地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然后再去想别的事，不然你一没权势，二没理由，三打不过，四说不了，跳出来也是帮倒忙。”
“哥哥死了，牛三哥也死了，我就看着我身边的人，我却啥都帮不上。”
“当年我父母两人，被那上神弯弓一箭穿了个稀碎，说是他们飞过上神头顶是大不敬。”金翅大鹏无奈地说到，把那烤好猪腿放到砧板上，用力撕成两半，右手轻挥，扯过五道如有实质的细小风线，那厚实的猪腿立马变成一块块的。
“看我当时，年幼，就放了我一马。”
“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事儿太多，就是说到明天天黑也说不完。”金翅大鹏用油纸包好一半猪腿肉，交到猴子手里，说道：“拿回去给你牛大哥，受了刑，这天寒地冻的，得吃点硬实的补一补身体。”
“嗯。”猴子接过后，小心地放在怀里。
“这是命，身不由已的，回去吧。”
“好。”
金翅大鹏把猴子送到洞口，背着手，看着猴子身形没入林中，溅起几点雪花，转头望着那住月湖和日之塔，陷入沉思。
昨天晚上动静，他其实全程都在关注，那条玄武身分的黑蛇他是认得的，不然为什么日之塔晚上附近从来不设守卫，因为根本就不需要。
作为侥幸摆脱低贱身分的他，加上自身天赋，偶然得到过一些还算是和蔼上神的指点，所以还是熟知一些上神的手段的。那太乙倒是耍的一手好符箓，看来不单单是个炼金师，但是为何与那黑蛇起了争执，他半夜去日之塔干什么，玄武弄出牛三之事意欲何为？
想了许久，双翼轻展，两道风来清了洞口的积雪，便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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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种营地，牛魔族酋长帐篷内，牛头酋长浑身已经是被布带绑的严严实实，仍旧是不肯躺下，半身靠在床上，向来探望的他魔种一一道谢，猴子出奇地沉默不语的蹲在一处角落，对来来往往的魔种看了一下，也就不再多瞅一眼。
眼见天黑，探望的魔种大多也都各自散了，牛头酋长呼出一口气，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脖子，骨头发出阵阵声响。
“牛大哥，这野猪腿肉是金翅大鹏亲自烤的，他不好过来，说是太扎眼了，就让我给你带来的，方才怕凉了，我让金雀叔用热石给你热过了。”
“那老家伙没偷吃吧。”
牛头酋长嘿嘿一笑，闻了闻味道，连忙拆开包裹，捡一块肉扔进嘴离，猪皮酥嫩，肉质淳厚，这配料真是一绝味，满嘴流油的同时不忘夸赞金翅大鹏的好手艺。
“大哥今天受苦了。”
“不苦不苦，能让金翅大鹏给我亲手烤肉，不亏。”
“牛三哥他......”
牛头酋长摆了摆手，沉声道：“牛三的事，督长大人已经说的清清楚楚，这事督长不再计较，我也不过受了几下鞭子而已，就算过去了。”
“牛大哥！”猴子站起身，有些不理解，很不理解。
“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我累了。”
“我......”
“好了！你要是念我是你牛大哥，就不要再提！”
“我回去了。”
眼见猴子离开，牛头酋长有些欲言又止，但是还没说，他心里如何不是有千般苦水和愤怒，但是他是一族之长，肩膀上可不只是自己的两副担子而已。
“唉，拿酒来！这好肉不配好酒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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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却是没有回到自己帐篷，熟练地在没其他魔种看到的情况下出了营地，他从云纹布袋里捏出一张口小人的金色传音纸，按照太乙交给他的法子，用拇指和食指，一搓，那传音纸无火自燃，猴子快速说几句话后，收起布袋，又四下小心地瞧了瞧，几个挪腾又进到林子里，是往日之塔的方向去了。
今夜群星灿烂，闪烁之中不时地夹杂过一道流星，大陆上的有星星出现的夜空，会经常看见从四方天际伸展交错的流星，据说那都是上神出行的轨迹，如果不小心看见了，一定要从心里表现出诚心诚意的谦卑，不然就会有大祸临头。
猴子身前盘放着那根刻有“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字样的棒子，他在等太乙。果然，在猴子到了日之塔不久后，太乙摇摇晃晃地从透明状态变为实质的身形，看了猴子一眼，又看了他手里棒子，指着猴子说道：
“好哇，原来那晚是你个魔种诓我！”
“使者大人，不也是违反禁令在半夜造访日之塔，翻来找去的，找什么？”
“我......你休要拿这事欺压我，这两码事！”太乙愤愤然地挥了一下袖子。
“使者大人如若心疼那些宝贝，俺可以还给你。”
“当真？”太乙一愣，这有点出乎所料。
“而且，大人在日之塔做了什么，干了什么，俺是什么都没看见，也不知道。”
“也不曾见面！”
“不过......”猴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希望使者大人，可以帮我一个忙。”
“哼哼，我就知道。”太乙两手展袖，不见支撑，凌空端坐。
猴子站起身，将那如意棒放在身旁，突然双膝跪地，低头说道：“俺要杀玄武！”
太乙身子一晃，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压着嗓子说道：“你想找死！可不管我的事！”
“俺知道。”
“那你找我来作甚！”
“俺打不过玄武。”
“废话！我就能打过吗？！”
“所以俺来找使者大人，使者大人既然是来自神都，肯定本事非常，不然也不会得到女娲大神的钦点。”
太乙咳了咳，有些脸红地说道：“吾不会打架。”
猴子一阵沉默，忽然抬头看着太乙，眼神坚定地说道：“俺愿意为使者大人手中刀，只求大人让我足够锋利，去剁了那玄武。”
太乙眯着眼，缓缓说道：“我凭什么帮你。”
“那玄武先是杀我哥哥，又谋害了我牛三哥，他如此肆意妄为的对待俺的亲人，俺却什么都做不到.....俺想报仇，俺不要再让自己和魔种兄弟们再受欺负。.”
看着跪在地上的猴子，太乙一时间有点兀地神思恍惚，想到了自己当时求学的艰难历程，足足在那瓢泼大雨之中站了三天三夜，终于换来了那些上神的一个点头，看着眼前猴子，就像看到当初的无助的自己。
“你这个理由，这不足以让我去帮你，你所经历的生死，与我何干？”炼金一途，不是你踩我，就是我踩你，现在的太乙终究不是当年的自己。
猴子颤抖起身子，终于眼神一狠地说道：“使者大人，若不肯帮我，那我只好将使者大人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玄武。”
“那你去说啊，我好歹也是女娲使者，他玄武不过是此地的督长，就算到了我半夜来到了日之塔，我也有的是理由。”
“我看使者大人今天，好像与玄武督长谈的不太愉快。”
“区区魔种，胆敢威胁吾！”
扑通一声，猴子再次跪下，以头抢地，默不作声。
太乙气的在原地绕圈转，自己居然被一个猴子威胁，又想到今天那玄武一番言语，摆明了是把他太乙挂出去遮挡他玄武的龌龊事，心中一凛，傻猴子身负血仇，干脆帮着猴子一把，不论结果如何，自己不承认就算了，反正横竖自己都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纵使被知道了，说法，那不还是有的是？
于是太乙缓步走向猴子，将他扶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吾想了想，那玄武的确可恶，又做出你所说的那般有违天理之事，吾不妨帮你一把！”
“多谢使者大人！“
“哎哎，你先别急着谢我。”太乙扶住了猴子，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小小的不乐意的，谁让这猴头那天晚上如此戏弄他，他咳了咳，从袖中拿出一支笔，在雪地上划了一道浅浅的金色横线，说道：“起身，迈过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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