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连本带利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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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后,烟花柳巷,一品楼。&1t;/p>
郭小哥吩咐一品楼掌柜,包下了二楼,闲杂人等不得上楼。&1t;/p>
这次还是选在靠窗的房间,依旧是郭业和马元举二人。&1t;/p>
不过今晚换成郭业倚靠在窗前,拎着酒壶小酌几口不时喟然叹着气。&1t;/p>
叹息几声之后,郭业转身看着依旧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马元举,神情忘我地啃着大鸡腿,真他娘的够没心没肺的。&1t;/p>
小哥这边因为县尉大人的态度火急火燎,就差上火满嘴长水泡了。&1t;/p>
你倒好,竟然跟三两月不知肉味似的吃得倍儿香,靠&1t;/p>
郭业不禁烦躁地催促道:马功曹,你倒是出个主意啊谷县尉八成是不敢对何家动刀子,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何家继续逍遥法外不成&1t;/p>
嗝~~&1t;/p>
马元举打了个饱嗝,将鸡骨头往桌上一扔,满是油腻地双手在衣角上蹭了蹭,看得郭业一阵倒胃口。&1t;/p>
马元举戏谑地看着郭业,缓缓道:小衙役,你今天是怎么了丁点儿屁事就被你急成这样,你的养气功夫哪儿去了&1t;/p>
我靠&1t;/p>
郭业听着马元举滚刀肉般的说话,顿时来了火气。&1t;/p>
他妈的,老子在前方打仗,你在后方享福,这会儿还有心情取笑小哥我&1t;/p>
随即小脸一拉,哼道:马功曹,你这么说话就不地道了。想当初要不是你将我骗上你这艘贼船,我如今哪里会有这般烦躁大不了,我不干了,脱掉这身公服,小哥我照样吃香的喝辣的,过我的逍遥日子去。&1t;/p>
马元举听着郭业要罢工,顿时也是慌了神,心中暗骂,这小子就是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啊。&1t;/p>
如今案子正在关键时候,他这个只负责人事的功曹佐官又没办法插手,如果这小子真的歇手不干,那可是毁了。&1t;/p>
别说打掉何家这个搞私盐的大老虎,就是秦威这头讨人厌的狗腿子都打不死。&1t;/p>
于是打了个哈哈,笑道:小衙役,哦不,郭小哥莫急哈,这才哪儿到哪儿谷德昭那个狗东西也不是表态让你继续查下去吗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查&1t;/p>
听着马元举的语气服软,郭业心中不由哦也了一声,小小得意一把。&1t;/p>
接着不由为难道:可谷县尉已经告诫过我,只要办案过程中接触到何家之人,就必须跟他报道。县尉大人的意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他也在忌惮何家,不想牵涉太深啊。仅仅打掉一个秦威,那白记药铺和大泽村几百条人命就含冤惨死了。&1t;/p>
马元举听罢,连连摇头说道:郭小哥啊,你也知道这是为几百口无辜惨死的百姓报仇啊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去顾及谷德昭那贱人的态度呢你别忘了你这是伸张正义,还陇西县一个朗朗乾坤,还世间一个公道。只要证据确凿,打掉了何家,郭小哥,你功德无量啊&1t;/p>
郭业听完马元举的慷慨陈词,不顾上下尊卑之分白了一眼对方,没好气地说道:您少给我戴高帽,别给我灌汤,马功曹,既然我们彼此合作,讲得就是一个推心置腹。我得罪了何家,谁给我兜着触怒了县尉大人,我以后还怎么在衙门里混&1t;/p>
说到这儿,郭业现马元举这厮太过狡猾了,貌似一直拿自己当炮灰似的,心里憋屈至极。&1t;/p>
当的一声&1t;/p>
将手中的酒壶摔落在桌上,哼道:您别跟我说出了什么事情你来负责这样的话,你说出这话,哼,谁信啊&1t;/p>
哈哈&1t;/p>
马元举听着郭业尖锐的奚落,不仅没有怒,反而不滞笑了出来,指着郭业笑骂道:好你个小衙役,当真是一肚子的心眼。有机会,我真要剖开你的胸口看看,你到底长了几个玲珑心。&1t;/p>
我呸&1t;/p>
郭业听着马元举的话,不由又是一阵气闷,什么叫剖开我的心,靠,这不是咒小哥去死吗&1t;/p>
随即嘟囔着嘴哼道:你死了,小哥还好好活着呢&1t;/p>
不过这句话马元举没有听到,而是自顾说道:你当真以为你们那个狗屁县尉大人惧怕何家吗他谷德昭打得什么心思,我还会不知道他谷德昭就是米缸里的老鼠投胎转世,一门心思钻到钱眼里去了。我敢保证,只要秦威敢自投罗网,你们拿到秦威的口供和何家往来的账簿,明天谷德昭就会踏进何家大门,与何坤谈价钱。&1t;/p>
郭业听着一愣,脱口问道:什么价钱&1t;/p>
马元举一扫刚才玩世不恭的态度,双眼迸着火恨恨说道:何府一门几十口活下来的价钱&1t;/p>
卧槽儿&1t;/p>
郭业当然清楚马元举的潜台词,他的意思是说谷德昭不是忌惮何家的势力,而是觊觎何家的家财。&1t;/p>
搞私盐肯定是要抄家灭族的,只要证据在手,这件事情谁也捂不住&1t;/p>
如果谷德昭拿秦威的口供和往来账簿去和何坤谈判,为求活命之下,郭业绝对有理由相信何坤肯定会和谷德昭坐下来谈判。&1t;/p>
妥协的代价,无非就是这证据到底能值多少银子的问题。&1t;/p>
郭业想想还是太滑稽,谷德昭怎么敢这么干&1t;/p>
尽管他一心钻进钱眼里,但好歹分得清什么银子该拿该贪,什么银子碰不得吧&1t;/p>
贪财到这种地步,真是骇人听闻啊&1t;/p>
见着郭业将信将疑,马元举轻声问道:你知道你的班头庞飞虎为何如此怨恨何家吗&1t;/p>
啊&1t;/p>
郭业一愣,庞班头果真和何家有仇啊,不过他没挺庞飞虎说起过。&1t;/p>
于是,他茫然的摇了摇头,装作不知。&1t;/p>
马元举呵呵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当然不知,因为这件事情连庞飞虎自己都仅仅知道凤毛麟角而已。他兴许知道何家大公子何瑁是害死他妹子的元凶,却不知当初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他的上司谷德昭却暗中收了何家九百两纹银,销毁了物证,威吓人证远走他乡,让庞飞虎的妹子含冤莫白而死。&1t;/p>
说到这儿,不顾郭业的震撼,停顿了一下喝口小酒,说道:为了银子,他能够颠倒是非黑白,连自己的属下都能出卖,他谷德昭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你别忘了,何家家资十几万贯,谷德昭那贱人会不动心&1t;/p>
声音落罢,郭业脑中一片混乱,乱得将他的三观差点颠覆。&1t;/p>
我干你娘的谷德昭啊,庞班头这么一个厚道的人你都能这么对待,我草你亲妈的,你就这么当我们几百号衙役的领到谷德昭&1t;/p>
最后,马元举还不忘提醒地沉声说道:庞飞虎的妹子是被何瑁强奸完推入井中淹死的,谎称失足堕井。对了,那孩子是贞观元年死的,当时仅有十四岁&1t;/p>
喀嚓&1t;/p>
郭业双手青筋暴露,将一双筷子硬生生握于手中折断,双眼死死盯住马元举喘着粗气咬着一字一字问道:此事,当真&1t;/p>
马元举颓然地点点头,称道:这件事说不得慌,你若不信,可找庞飞虎当面对质。我马元举若为办案而撒这种丧天良的谎言,那便让我死后永堕阿鼻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轮回。&1t;/p>
砰&1t;/p>
郭业一拳砸在桌上,脑中浮现出庞飞虎那张仁厚的脸颊,这些年,庞班头过得苦啊&1t;/p>
草泥马的何家,草泥马的谷德昭,你们这些畜生&1t;/p>
随即郭业双眼透着坚毅地对马元举说道:去他妈的谷德昭,什么狗屁县尉.马功曹,你听好了,何家,我办定了大不了,小哥再也不穿这身官衣了,爷们不稀罕&1t;/p>
啪啪啪&1t;/p>
对面的马元举突然鼓起双掌,对着郭业赞道:好,郭业,你是个男人,本官没有错看你。你放心大胆的办案,不用去忌讳那么多。本官今天给你撂下这句话,只要你掌握了证据去扳倒何家,我便给你许诺,保你皂班众人安然无恙,保你郭业接替秦威这个捕头的位置。&1t;/p>
嚯哦,好大的口气&1t;/p>
郭业听罢马元举这话,霸气是真心霸气,不过心中还是起疑,脱口问道:你拿什么保证&1t;/p>
这时,马元举收敛了刚才的那番狂傲,又是神秘兮兮地叹道:不可说,不可说&1t;/p>
自顾又开始卖起关子装神秘了。&1t;/p>
靠,郭业心中暗骂,又开始装逼了,不装逼你会死啊,马元举&1t;/p>
事情既已谈妥,郭业也不再久留,先行一步离开了一品楼。&1t;/p>
为免被有心人看到,等得郭业离去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马元举这才离去下楼。&1t;/p>
下来楼准备抬脚跨出门槛儿,突然被伙计一把拽住,对着马元举喊道:大爷,你可不能走。&1t;/p>
马元举错愕,不知怎么回事。&1t;/p>
伙计搓着双手,呵呵笑道:刚才那位小哥说了,二楼包场的银子您来结,承惠三两银子。&1t;/p>
马元举乍听,也是悔烂了肠子,这小衙役当真是睚眦必报啊,上次耍弄他一次,这次又被他找回了场子。&1t;/p>
不由好气又好笑。&1t;/p>
说着往袖兜里摸索着,突然脸色一垮,倒霉,早前的俸禄早被花光,今天一个铜板都没戴。&1t;/p>
完了,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家了。&1t;/p>
伙计看着马元举的样子,眼神都变了,对着门内喊道:掌柜的,掌柜的,有人要吃霸王餐哩,来人呀&1t;/p>
一边喊着一边死死拽住马元举的衣角,半分都不让他动弹。&1t;/p>
哗啦~~&1t;/p>
厨房里头突然奔出几个浑身脏兮兮油腻腻的厨子,手拿菜刀和大勺,还有一个拿扁担,将马元举团团围了起来&1t;/p>
已经走出烟花柳巷,朝着自己在油麻胡同奔去的郭业可不知道此时马元举的尴尬一幕。&1t;/p>
而是在街边顺手买了几包糕点回到了自己的独院中,去看望自己的父母和小妹郭小蛮。&1t;/p>
进了院子,郭小蛮欢天喜地的抢过糕点回到了屋中,而父亲郭老憨则是房中拿出一张烫金红帖递给了郭业,说道:娃儿,今天午饭那会儿,有个管家模样的人给送来一张帖子,说是专程送帖邀请你的。你爹我不识字,你瞅瞅看,都写得啥玩意&1t;/p>
请帖&1t;/p>
郭业也是一头雾水&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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