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而我还没想好，那个"别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远山科技年度大会。

日期定在十一月第二个周六。

地点：朝阳区某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规模：全员出席，加上合作方和投资人，一共四百多号人。

这场年会，本来跟我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不对，本来跟"打杂小许"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但跟许牧，远山科技的创始人兼CEO，关系非常大。

因为今年的年会有一个特殊环节——远山科技正式宣布进入AI大模型赛道。

这个项目由沈若的实验室牵头。

公告需要CEO本人签字，上台讲话，接受媒体采访。

我不能再躲了。

周四晚上，张叔来我办公室做最后的流程确认。

"许总，您周六的出场流程是这样的——灯光暗下来之后，您从左侧通道上台，走到中央的演讲台前面。大屏幕同步放公司宣传片。演讲稿已经准备好了，您过目一下。"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讲稿递给我。

我翻了两页。

字很多。

全是那种"感谢时代、感恩伙伴、展望未来"的套话。

"这谁写的？"

"公关部。"

我把讲稿放到一边："我自己说。"

"……您确定？"

"确定。"

张叔的表情微妙地紧了一下。

他没问我打算说什么。

但他大概猜到了。

"那……沈博士那件事——"

"她会在台下。"我说。

"所以您——"

"她该知道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大约三分之一。

张叔看了我很久。

"好。"他点了下头，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老板，南极的机票我还留着呢。以防万一。"

"……滚。"

周六。

下午五点。

酒店宴会厅。

四百多人的座位排得整整齐齐，圆桌上铺着深蓝色桌布，每张桌上立着远山科技的银色LOGO桌牌。

灯光暖黄，投影幕布巨大，音响调试了一下午。

我站在后台的更衣间里。

镜子前面挂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定制的。

我只在融资路演和媒体拍摄时才穿。

我换好衣服，扣好袖扣，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和那个穿起毛球帽衫、踩着人字拖、举着接机牌站在T3航站楼的人判若两人。

张叔在旁边帮我整了整领子。

"紧张？"他问。

"不紧张。"

说谎了。

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台下四百多人。我上过更大的场子。

是因为台下第七排、靠左第三个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位置是实验室团队的区域。

沈若一定在那里。

五点四十五分，年会开始。

前面是常规流程——人事回顾、财务数据、优秀员工表彰。

沈若的团队拿了"年度最佳新锐项目奖"。她上台领奖的时候落落大方，致辞简短有力。

台下掌声很热。

我在后台的监视屏上看着她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莫名想到了八年前那个在校门口站得笔直的女孩。

一样的姿态。

一样的自信。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站的台，是我搭的。

六点半。

重头戏。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

"接下来，有请远山科技创始人兼CEO——许牧先生！"

宴会厅的灯一瞬间暗下来。

追光灯亮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公司宣传片——从一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开始，到现在三十二层的大楼。

我从左侧通道走出来。

西装笔挺。

皮鞋落在舞台地板上，每一步都有回声。

我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追光灯打在我身上。

四百多双眼睛同时汇聚过来。

我扫了一眼台下。

第七排。靠左。第三个位置。

沈若坐在那里。

她手里端着一罐可乐——公司给每桌配的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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