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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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瘴气区,水路开始多了起来。&1t;/p>
许冬做了个简单的木筏,然后慢慢朝上游划去。&1t;/p>
水里有鳄鱼,这是个不争的事实。&1t;/p>
好在许冬的意识可以观察周围百米,因此提前就避开了这些凶猛的大家伙。&1t;/p>
如此走了一天,一座高山挡住了去路。&1t;/p>
翻过山,许冬眼前是一条大河。&1t;/p>
地图上说这条河叫通山河。&1t;/p>
苦陀寺就在通山河的源头附近。&1t;/p>
一路跋涉,次日黄昏时,许冬赶到了苦陀寺。&1t;/p>
金黄色的余晖下,这座古老的寺庙显得有些神圣。&1t;/p>
许冬不明白为什么寺庙要建在这群山之中。&1t;/p>
也许,真的是让人用来苦修的吧。&1t;/p>
放出意识,许冬很快摸清楚了寺庙里面的情况。&1t;/p>
只是他没有找到王新成。&1t;/p>
他正失望时,一个年老的僧人扶着位病容满脸的中年人从山下走了过来。&1t;/p>
许冬意念一动,便瞬移了过去。&1t;/p>
“我们休息一会。”老僧扶着中年人席地而坐。&1t;/p>
许冬就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1t;/p>
虽然王新成已经瘦得不像样子,可他还是能认出对方来。&1t;/p>
他走了这么多路,终究是找到了。&1t;/p>
“新成,你觉得日出跟日落有什么区别。”&1t;/p>
就在许冬准备动手前,老僧忽然问道。&1t;/p>
可能是照顾王新成的缘故,他说的是汉语。&1t;/p>
许冬犹豫了下,收起了鱼肠剑。&1t;/p>
他想听一听王新成的回答。&1t;/p>
“日出就是日落,日落也是日出,师父,你觉得呢?”王新成的语气很平淡。&1t;/p>
老僧回道:“生即死,死即生,看得透这日出日落,不难参悟生死。”&1t;/p>
王新成脸上显得很安详:“我已经准备去死了。”&1t;/p>
老僧忽道:“后面的朋友,你是来杀人的吧。”&1t;/p>
许冬猛然一怔,四周只有他们三个人。&1t;/p>
老僧口里的朋友,自然是他。&1t;/p>
可他明明藏得很好,怎么会被现呢?&1t;/p>
“出来吧,老和尚与世无争六十年,你要杀的估计是这位王施主。”&1t;/p>
老僧面不改色道。&1t;/p>
许冬犹豫了下,从草丛中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老僧跟王新成跟前。&1t;/p>
他没有穿上黑色长袍。&1t;/p>
父母之仇,自然要光明正大的报。&1t;/p>
“该来的终究要来。”老僧说着站起身子,然后独自朝山上的苦陀寺走去。&1t;/p>
王新成平静的看着许冬:“因果呢?”&1t;/p>
许冬回道:“还记得十九年前的那起车祸吗?”&1t;/p>
“阳孚。”王新成说了两个字。&1t;/p>
许冬轻轻点头。&1t;/p>
“你是他们的孩子。”&1t;/p>
“他们是我的父母。”&1t;/p>
许冬看着眼前的仇人,突然涌出强烈的杀机。&1t;/p>
“你动手吧。”王新成缓缓道:“是我的错。“&1t;/p>
许冬拔出鱼肠剑,下一刻剑尖便要刺入对方的身体中。&1t;/p>
但就在这时,苦陀寺中传来一声钟鸣。&1t;/p>
声音很独特。&1t;/p>
接着,又是一声。&1t;/p>
连续不断的钟鸣并不让许冬觉得烦躁,而是感到心静。&1t;/p>
其实,许冬的心从那具铁棺材中出来后,就没再安静过。&1t;/p>
一路走来,他杀了很多人。&1t;/p>
他觉得他们该死。&1t;/p>
但殊不知,无休止的杀戮很容易造成无休止的烦躁。&1t;/p>
“你还能活几天?”钟声停止后,许冬问王新成。&1t;/p>
“你不愿报仇了吗?”后者回答。&1t;/p>
“我想看着你死。”&1t;/p>
王新成双手合十:“你很快就能看到。”&1t;/p>
他说完慢慢的爬起来,艰难的朝寺里走去。&1t;/p>
忽然间,许冬觉得这个人很可怜。&1t;/p>
家破人亡。&1t;/p>
客死他乡。&1t;/p>
也许,这就是他的果。&1t;/p>
苦陀寺中除了那个老僧,还有三个年轻的僧人。他们的僧衣很破旧,见到许冬时也不言语。&1t;/p>
甚至合十礼都没有。&1t;/p>
许冬就坐在王新成的禅房外面。&1t;/p>
他真的在等对方死。&1t;/p>
天黑后,月光洒落在寺庙的天井里,老僧端着碗白水到了许冬跟前。&1t;/p>
“我不喝,谢谢。”许冬拒绝道。老僧当即将水洒到了地上。&1t;/p>
“你看,土壤是多么的渴望这些水。”老僧微笑道。&1t;/p>
许冬不懂禅理,懒得回答。&1t;/p>
“千山万水而来,值得吗?”老僧问。&1t;/p>
许冬冷冷道:“他杀了我父母。”&1t;/p>
老僧有些落寞:“此生不曾入尘世,是我修行上的一道坎。”&1t;/p>
许冬忽然想起悠然的话,忍不住问:“这里有大路吗?”&1t;/p>
“那是军方的路,通往边境要塞。”&1t;/p>
老僧提醒道:“还是原路归去吧,免得自找麻烦。”&1t;/p>
许冬又问:“你认识一个叫悠然的女孩吗?”&1t;/p>
老僧摇了摇头:“不曾听过,但这名字甚有佛理。”&1t;/p>
“之前那是什么钟鸣?”&1t;/p>
过了半晌,许冬问道。&1t;/p>
“忘忧钟。”老僧顿了顿道:“说起来,这钟还是贵国一位帝皇赏赐而来的。”&1t;/p>
“孩子,他得了绝症,你没必要等。”老僧忽然道。&1t;/p>
许冬回道:“他不死,我不放心。”&1t;/p>
“是因为愧对父母吗?”&1t;/p>
“你心里没有太大的恨,只是执念太深。”&1t;/p>
“希望他的死,能让你释然。”&1t;/p>
“老僧法号了清。”&1t;/p>
……&1t;/p>
清晨。&1t;/p>
了清请许冬到斋堂用餐。&1t;/p>
许冬去了。&1t;/p>
早餐很简单。&1t;/p>
一碗稀粥。&1t;/p>
路过正殿时,许冬看到里面坐落着一个巨大的佛像。佛像平放的掌心中放着个锦盒。&1t;/p>
如同空明所说,锦盒中应该是一幅画。&1t;/p>
许冬对这个没兴趣,因此直接无视。&1t;/p>
他在意的是王新成。&1t;/p>
了清扶着王新成出了寺庙大门后,许冬就跟在后面。&1t;/p>
三人慢慢走到山下。&1t;/p>
抵达一处靠近河畔的大青石边时,了清将王新成扶到了石头上。&1t;/p>
“我刚摸了他的脉搏,活不过正午。”老和尚说完盘膝而坐,不再言语。许冬也在一旁坐了下来。&1t;/p>
王新成躺在青石上,睁眼看着天上的太阳,头脑忽然变得很清晰,往事历历在目。&1t;/p>
他自幼家境富裕,年少轻狂,得罪过很多人。十九年前的那场车祸后,他被父亲禁足过。&1t;/p>
因为他害死了两条人命。&1t;/p>
可后来呢?依旧无事。&1t;/p>
再后来,父亲走了,他肩负起家族的命运。可独子却走上了他年轻的道路。&1t;/p>
最终将整个王家带进火坑。&1t;/p>
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吗?&1t;/p>
如果有来世,愿生于普通人家,盼子孙满堂。&1t;/p>
“他去了。”了清对着王新成的尸体轻轻诵经。许冬却并不觉得内心有多畅快。&1t;/p>
了清诵经完毕,一伸手便将王新成的尸体推进了河水中。&1t;/p>
许冬知道这老和尚门道不低,并不惊讶。&1t;/p>
“你该走了。”了清刚说完,山上响起了枪声。&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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