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往昔何兮

“肖公子，你不是说王爷让你带我来见他，他人呢？”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没有见到晟崇，月儿疑惑。

        肖蛊一路上都不知道面对此景时该如何回答，他跪到月儿面前，“王爷不知道我将你带了出来，是我骗了王妃。”

        “为什么？”月儿不明肖蛊突然的举动。

        “我只想救菁菁。她小时候为了救我摔成了残废，这些年不仅行动受限，还一直受病痛折磨，我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变得日渐消沉，越来越不开心。虽然她总是在我面前故作坚强，无理取闹，可我心里明白，她只是敏感自卑，只是不想连累我。可是我爱她，我看不得她伤心难过，看不得她整日坐在轮椅上愁眉不展。终有一日，我听闻玄机宫的凤凰翎消失在蒙舍，就决定冒险前来寻找，可是却一直无果。直到一个神秘人出现，他告诉我你可能知道凤凰翎的下落，但需要借用我虚灵谷的催魂术搜寻你的记忆才能得知。他承诺，事成之后会启用凤凰翎先医治菁菁，于是我便答应合作。可是前几日，菁菁怕我的真实身份被崇王现，逼着我跟他回去，定是神秘人知道我要放弃，才对菁菁下了毒手。我仅还有五日时间，倘若再拿不到解药，菁菁就没救了。”

        “所以说你今日带我来，就是想得到凤凰翎？”月儿失忆，并不知道凤凰翎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与凤凰翎有关。

        “是。肖蛊求王妃原谅。”肖蛊是真心觉得愧对月儿，向她磕头。

        虽然肖蛊的行为并不光彩，可月儿无论如何对他也恨不起来，毕竟他也只是一片痴心。

        “你起来吧，我成全你。”月儿想都没想便答应。她信任肖蛊，相信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伤害自己，不然以他的能耐，他有很多办法得手，何必如此周折。

        “你想让我如何做？”

        “请王妃先服下这颗药丸，它可以帮助你抵制玄力的反噬。”

        月儿接过肖蛊的药丸服下，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

        “在下已等候公子多时，请吧。”

        月儿刚服下药丸，几个黑衣人就从暗处出现，将肖蛊和月儿的双眼蒙住，押到了马车上。

        “宫主别怕，我会尽全力护宫主周全，只要我们寻到凤凰翎的下落，就送宫主回去。”马车上，肖蛊不忘安慰月儿，也不仅仅是安慰，他下定决心，会舍命保护她。

        “王妃呢！”在太和城中搜寻一天神秘势力无果的晟崇现月儿不见了，细问之下现肖蛊竟也不见了，貌似两个人还是一起出府的。再一继续问，菁菁却还在。这倒让晟崇摸不着头脑。是什么事，竟让肖蛊扔下生命垂危的菁菁？月儿又是去了哪里？

        “王爷，夜神翼回报，木佳大人昨晚突然死了，太医说是死于心病。”

        听了罗时的禀报，晟崇眼眸一凛。二王兄提供的线索果然不是毫无根据，木佳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这个节骨眼上，何等蹊跷。

        “不过属下怀疑此事，因此严加审问了木府管家，在王妃元宵节出宫前都有谁去见过木佳大人，他说起一个人，属下认为十分可疑。管家说这个人离开后，木佳便去了诚王那里。”

        “哦？”晟崇也觉得此事值得追查，询问罗时此人身份。

        “毕摩，乌达。”

        “是他……”

        晟崇倒有些意外，这个不显山不漏水，不争不怒的国师会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吗？但是想到苗人神秘诡异的行事作风，想到二王兄见过木佳后便着人放出救月儿的人，想到劫月儿的苗人对皇宫内院，对护国寺的护卫安排如此熟悉，乌达的嫌疑确实不小。

        “去乌达府上搜。”私下猜测又有何用？晟崇决定直捣黄龙，一探究竟。

        “王爷，乌达可是祭司，身份敏感、地位非比寻常。我们贸然前去，只怕……”

        罗时担心，祭司无端被怀疑，可能会引起民心不稳。

        “王妃都不见了，这个理由还不够吗？在本王看来，任何人都值得怀疑，因此，如有必要，谁的府都可搜得。”晟崇不悦，语气冰冷。

        罗时不敢再劝，如今兴风作浪的凶手没抓到，王妃又消失不见，晟崇还能保持理智，已经出意料，他还敢奢求什么，立刻率了人出去乌达府中。

        “肖公子，你还是来了。”即使看不到神秘人的真面目，肖蛊也听得出他声音中作为胜利者的得意。

        “废话少说，人我带来了，解药呢？”肖蛊单刀直入，懒得再与这种卑鄙小人废话。

        “别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后，自然会给你解药。”托德不疾不徐，显示着胜利者的从容。

        肖蛊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转身充满愧疚地对月儿说，“王妃，肖蛊得罪了。”

        月儿点头，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玄力运起，施加到月儿身上的一刹那，月儿就因疼痛不支，瘫落在地。那头痛欲裂开般铺天盖地袭来，好似最残酷的刑罚，让人饱受折磨，却还吊着最后一口气。紧随剧痛而来的便是清晰的过往：南宫奇倒下的那一刻，托德的脸上是何等快意。一直觊觎的人终于会是他的了!那狰狞的快感看上去分外诡异。

        月儿那时虽只有两岁多，可是在看到自己的父亲倒在血泊之中时，也好似知道亲人离去，瞬间大哭起来。托德闻声从得意中回过神来，虽然他将南宫奇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可是他知月儿是师妹的心头肉，从未想过让她受到一丝伤害。他正欲前去抱起她安慰，忽听不远处传来人声：“好像是小宫主在哭。”

        “快走!”

        托德听出，这是于赠的声音，赶紧隐入夜色中就此逃离。

        于赠本听从南宫奇的建议，找借口未出席松明楼宴会，与突然生病的慕容如雪一同候在秘密落脚处，因为他们都不相信皮罗阁，怀疑他设宴的动机，所以就由作为国师的南宫奇一人出席。因为南宫奇说，皮罗阁志在其它五诏的诏王，不会轻易算计一个国师，况且晟崇的母妃伊兰与月儿的生母乃是结拜姐妹，性情磊落，不会害他们，而若有危险，也定会帮他。南宫奇按照之前相约，还带上了月儿，准备让伊兰瞧瞧。可就在南宫奇走后，如雪和于赠就有很不好的预感，说不出的恐惧让他们越来越心里毛。于赠终于忍不住，要潜来一看究竟，可还未到地方，远远就看见松明楼火光一片。他暗叫不妙，加快脚步迅走来，可没走几步又听见月儿的哭声。他更加心慌。

        “月儿。乖，不哭。”虽然于赠只有八岁，可是对月儿来说，那身躯已足够伟岸，伟岸到可以给他一份温暖的怀抱。“国师，国师。”刚抱起月儿，于赠便看清毫无生气的南宫奇，身后的匕所示之处，显然是致命伤。“怎么会这样

        !”

        想到出前，国师还在同他谈笑风声，这一会儿却天人永隔，于赠一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等他终于弄清眼前的一切就是事实的时候，现国师身前的小男孩还有气息，只是气息微弱，微睁着眼，一直盯着月儿。他那脸上虽无表情，可是眼神中却是含着无限温暖，分明在说，“乖，有我在呢，以后我来保护你。”

        于赠被这炙热的眼神憾到，尤其是那少年转望自己时流露出的霸道暴怒，还有一丝丝的不安和嫉妒。他重伤在身，虽然已经说不出话来，但眼神一样威严有力，好似霸气地命令，“放下她，放下本王的东西，不然休想活着离开蒙舍。”

        这眼神令于赠楞了楞，自问，“这会是国师和她的夫人说笑时曾提起的，蒙舍兰妃，也就是国师夫人的结拜姐妹之子，要与月儿订亲的那个蒙晟崇吗？如果是的话，这一眼霸道的神情，倒是可以理解了。他是当真把她当做他的了。”于赠苦笑：可惜，他是不会把月儿拱手让人的。他终有一天会成为统帅越析的王，而她只能是他的新娘。

        思索间，月儿好似也注意到晟崇坚毅倔强，又带着难过失落的神情，挣开于赠的怀抱，落到晟崇身旁，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晟崇无比安心，但也只牵动了两下嘴角，眼神逐渐涣散。

        许是感到又将失去一位亲人，月儿哭得更甚，更心痛。

        “月儿，不哭。于赠哥哥这就带你和爹爹一起回家。”危机四伏的夜，月儿的哭声很可能招来追兵，于赠欲抱起她离开。谁知月儿小手死抓着晟崇衣角不放，豆大的泪珠滴洒在晟崇身上。

        “月儿乖，快放开。”婴儿稚嫩，于赠不敢花大力气去掰开月儿的手，只得耐心哄着。

        正焦急间，忽看韶华四起，炫光流彩耀得人睁不开眼睛，一颗明珠从南宫奇怀中升腾而起，飘至晟崇身上。皎皎明珠耀着夺目幻彩，似梦似幻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只如火如血的凤翎被包含其中。众人皆呆住。

        “这就是凤凰翎吗？相传，凤凰引火自焚，只为浴火重生，而重生的关键，就在于最后那一支凝结了所有执着和勇气的翎羽，载着重生的神力。”众人只是听过，也只当它是个传说，从未亲眼得见。待要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再看个仔细时，突然灵光爆，闪得人睁不开眼睛，众人下意识地闭上眼躲避，再睁开时，凤凰翎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好似从未出现过。取而代之吸引众人目光的是，晟崇重重回喘一口气，好似刚刚挣脱黑白无常，得以从鬼门关折回。

        望着有了生气的晟崇，月儿终于展开笑颜，晟崇也微挣着眼，噙一分笑意，看着她一眨不眨。

        “光就是从那边出来的。快走。”是蒙舍的追兵，正在搜捕和追杀五诏王公贵戚。

        “快走。”于赠不由分说，抱起月儿，唤回还沉浸在疑惑中的随从带上南宫奇的尸体快离开。晟崇对被从身边抱走的月儿有千般不舍，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墨色中，想喊也喊不出来。不知为何他身体渐沉，意识渐无，只听有人喊道：“是三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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