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东窗事发

“说！你家公主呢？”爨崇道命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都没找到阿茶的身影。他感觉事情越来越值得怀疑。后来他们将目光都投向了行为反应均十分可疑的阿翠身上。

        “我不知道。”阿翠冷静地说。这份冷静中透露出的坚定让爨崇道和爨辅朝可以肯定事情没那么简单。

        “贱婢，还嘴硬！来人，给我打，打到她说为止。”

        似有刀刺的皮鞭落在阿翠的身上，每一下都能见血。不一会儿，阿翠就被打得皮开肉绽。可是她依旧没有求饶，只在昏过去前说了一句：“阿茶公主才不会留在你们这群心思毒辣的豺狼中间。”

        “好啊，看来她是早有预谋。爹，说不定他们蒙舍早就窜通好了，和亲只是个幌子，实际却是戏耍我们。”

        爨崇道也同意爨辅朝的这种猜测，拍案而起：“欺人太甚。随我去找蒙晟崇算账。”他判断阁罗凤作为一国之君不会拿国家大事当儿戏，否则何必答应和亲。所以此事一定跟蒙晟崇有关，不然就凭阿茶的一己之力，如何能够逃脱。

        他们带着一队得力的贴身侍卫，一副兴师问罪的气势直奔昆州城。

        月儿见柳絮儿和成进的脸色由惨白变成铁青，知道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

        “阳气越来越弱了，他们有生命危险。”肖蛊悬着心对晟崇和月儿说，始终没有停下施蛊。情况十分危急。

        月儿闻言抓住柳絮儿的手，“柳絮儿，柳絮儿。你听到了吗？我是姐姐，我是姐姐。成进去找你了，让他找到你。”月儿急得哭了出来。

        晟崇在一旁也心急如焚，来回踱着步。

        “王爷，放蛊的人抓到了。”

        此时正好因无计可施而心烦意乱的晟崇，一听抓住了凶手，立刻找到了泄的对象。

        “带上来。”

        不愧是夜神翼，行事作风果然雷霆之势，霹雳手段。他们不仅抓到了放蛊人乾婆，还顺藤摸瓜抓到了麻菇。一阵严刑拷打下来，麻菇就什么都招了。

        幕后主使原来是爨灵儿。

        此时的爨灵儿恐怕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先不说，施蛊阴损，律法明令严禁，单凭她因此可能害死成进，就难逃一死。

        “王爷，爨氏父子来势汹汹，已经到营前了。”罗时向晟崇禀报。

        “好啊！来得正是时候！”晟崇知道他们一定是为了阿茶的事情前来，本来他还愁要如何对付他们，现在可好，局势变了。就凭爨灵儿的所作所为也够他们吃一壶的。

        “那就把他们请到这里来。”

        “成王殿下，”爨崇道和爨辅朝气冲冲地，不可一世地对晟崇做了个施礼的样子。

        “和亲第二天，二位就这样一脸不满地前来，所为何事？”晟崇对他们的态度略显不悦，但装作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那就要问王爷您了。”

        “我？本王有哪里得罪二位？”

        “将人带上来。”爨崇道对手下吩咐。满身是血的阿翠被拖了进来。

        “这是何意？”看着血肉模糊的阿翠，晟崇心头一震。连累阿翠了。

        “王爷不会不认得这阿茶公主身边的丫鬟吧？她说阿茶公主不愿嫁给我家，跟人跑了。”

        “王爷明查，奴婢没有说过。”尚有一丝清醒的阿翠，用微弱的声音辩解。“阿茶公主一早就离奇失踪，他们不去找人，却偏要将奴婢屈打成招，说阿茶公主私奔了。请王爷为阿茶公主和奴婢做主。”听了阿翠的话，晟崇暗赞阿翠果然聪慧，懂得反将一军。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贱婢，还敢反咬一口。”爨辅朝听阿翠这么说，抬起脚恨不得一脚将她踢死。

        “住手！本王的妹妹，蒙舍的公主，在你家失踪，你们不给本王一个交代，却还要在本王面前杀人灭口！你们还有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崇王殿下，实在是这贱婢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本王自会查清楚！来人，将这个奴婢拖下去，严加审问。”

        “王爷此举不会是想包庇阿茶公主和这个奴婢吧？”爨崇道不加掩饰地反问。

        “鬼主此话何意？污蔑本王可要有证据!”

        “若不是早有计划，有人接应，阿茶公主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找不到踪影。”爨崇道意指晟崇暗中相助。

        “是啊，本王也想知道她嫁到你家的第二怎么就无缘无故地失踪了。你们要如何跟诏王兄和本王交代!”晟崇一下将责任推给爨氏。

        “崇王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和蒙舍的联姻开玩笑。也不敢对阿茶公主怎么样？”

        “就怕你们的胆子比天大！问问她们干的好事就知道了。”晟崇指着麻菇对爨氏父子说。“她们奉你宝贝女儿的命令给我王妃身边的丫鬟下蛊，现在连累进王也生死未卜。你们是不是有预谋的，下一个你们还要害死谁？是不是本王！”

        晟崇的气势让爨氏父子胆战心惊。想到灵儿的性子，和她对成进的心思，她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崇王殿下，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您就是借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存害您之心啊！”

        管他真相如何，爨崇道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暗害蒙舍王族的罪名若是坐实，他们就等着身异处吧。

        “那你们就将人带回去好好审问吧。看看是不是本王冤枉了你们！”

        爨氏父子还在手足无措，就听内堂月儿的声音响起。

        “柳絮儿，我是姐姐啊！你快跟成进回来吧。”

        “姐姐？”柳絮儿反复搜寻记忆，“姐姐？我没有姐姐，只有一个哥哥呀……”

        “不对，我好像有个姐姐，她是谁来着？怎么想不起来……”柳絮儿闻声仔细搜索记忆，啊！。想起来了，她是有个姐姐！而她是柳絮儿，她不是那个人，她不要当那个人!她要做月儿姐姐的柳絮儿。

        “可，成进？成进是谁？”柳絮儿还在思考着，成进的眼前连开了两道门扇。他走进了柳絮儿的房间，飞奔到柳絮儿的旁边。

        “终于找到你了。跟我走，我们回去。”

        “不，我不能跟你走。仇人，仇人。”柳絮儿看上去十分挣扎，意识涣散。“成进？成进……”

        “柳絮儿，跟成进回来。不然他也会没命的。”柳絮儿又听到了月儿熟悉的声音。

        “你走，你走。”柳絮儿不愿意和成进走，但是潜意识中也不想让他丧命。

        “你不走我也不走。要死一起死。”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肖蛊坚持得十分吃力。成进和柳絮儿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模糊。

        “不过，死之前，我要先完成一个心愿。”成进从怀中掏出一个砗磲手串，"我知道你喜欢这个，一直想亲手给你戴上。"成进说完，不由柳絮儿分说，径直将手串戴到柳絮儿的手腕上。

        柳絮儿望着手腕上的砗磲手串，那是成进第一次带她出去，就是诓了她价值十二两银子的一顿饭那次，她看中的，被成进暗暗买下，一直偷偷藏着想送她。记忆一幕幕闪过脑海。成进如何欺负她，如何逗弄她，又如何保护她……一幕幕的温情感动着她。

        “不，我不要做阿柳。我是柳絮儿，我是柳絮儿。蒙成进，你怎么来了。”柳絮儿好像从失忆中一下子清醒。

        “我说过，你跑不了，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你不想活了？快走。”

        此时已晚，他们所处的房间正在消失，房间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柳絮儿！”月儿焦急地呼唤。她见肖蛊一人独木难支，眼看三人都有危险！

        也许是生命的本能，危急时刻，月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反应，一股气流强行运起，将其注入到肖蛊的体内。

        肖蛊见月儿力，虽心急但无力阻止。此时自己正咬紧牙关，根本连话都说不出。

        “啊——”月儿拼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但由于受蛊反噬，伤得不轻，倒在一旁。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她施力的过程中，好像想起了什么……

        肖蛊迅收回功力，他已经做了最后一搏，能不能醒来就看成进和柳絮儿的造化了。

        “王妃，王妃。”肖蛊狂叫，一边给月儿输入真气，一边喂了她一颗药丸。

        还在与爨氏父子交涉的晟崇，听到肖蛊焦急的呼喊，再也顾不上爨氏父子，只甩下一句：若王妃和进王有任何闪失，本王决饶不了你们。他立刻跑进内室，将月儿扶到一边，查看她的伤势。

        在厅堂里听见一阵慌乱的爨崇道，自知理亏。向爨辅朝使了个眼色，带着麻菇他们灰溜溜地走了。

        “哈！”柳絮儿喘了口气醒了过来。她焦急地去看身边的成进。成进却没有醒，犹如死灰。

        “喂，醒醒。”成进没有动静

        “蒙成进，你醒过来。”柳絮儿在醒来前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然后好像摔下万丈深渊，就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她不能确认成进的情况，或者说她担心成进没能回来。

        成进一动不动。柳絮儿将食指放到成进的鼻下，现没有了呼吸。

        “蒙成进！呜呜~~~~”柳絮儿以为他死了，趴到他身上痛哭流涕。

        “我不要你死，你醒过来啊！”

        肖蛊回身望望他们两个，翻眼摇摇头。这个成进可真能装。如果能救回来肯定是两个人一起回来，不可能只回来一个。

        “只要你能回来，你想怎么样欺负我都行。”柳絮儿趴在成进怀中伤心不已。都没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手臂抱在怀中。

        “这可是你说的。”柳絮儿闻声抬头，成进坏笑地看着她。

        “大坏蛋。”柳絮儿从成进身上闪开，收住了泪。

        “我就是大坏蛋。”说着成进在柳絮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在柳絮儿抬手打他前，攥住她的柔夷，将她拥入怀抱。柳絮儿在成进怀中时哭时笑。

        月儿见他们没事儿，终于放下心。

        “这么多人，不嫌害臊？”肖蛊打趣地说。

        柳絮儿和成进这才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分开。

        “姐姐，你怎么了？”柳絮儿看到月儿难受的样子，迅下床，来到月儿身边。

        “我没事。”

        “都这个样子了，还说没事。”晟崇在一旁冷冰冰地说，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关心。

        “既然你们都没事了，还挤在这里做什么。”晟崇下了“逐客令”。

        众人不敢违抗晟崇的命令，看月儿的样子也需要休息，就收拾好东西告退了。

        一出房门，柳絮儿就疑惑地问刚刚生的事情。成进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原来是爨灵儿。没想到她怎么那么毒辣。”柳絮儿不平地说。

        “放心吧，三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本王也饶不了他们。”

        “不过，我倒想知道，你怎么知道麻菇的人昨晚去了柳絮儿的房间？这大半夜的，你在那儿干什么？站岗还是偷窥？”肖蛊的话如一声惊雷。

        “啊，我……我……”成进边犹豫边寻找退路。其实他就是晚上睡不着觉，稀里糊涂就走到了柳絮儿的房外。

        柳絮儿听肖蛊这么说，想着自己以前洗澡都可能被成进看光了，咬牙切齿地冲成进大喊道：“无耻之徒！”

        成进早跑远了，柳絮儿紧追上去。

        “冤家。”肖蛊看着他们无奈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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