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为爱而战

“成王殿下，我给您唱支歌吧？”爨灵儿依蒙舍风俗，准备像蒙舍儿女一样以这种方式表达爱意。她专门请过乌蛮人教她这类的歌曲和对歌的方式。

        一曲歌声响起，柔和圆润的声音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爨灵儿非常享受。

        唱完一曲后，爨灵儿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喝彩。成进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歌声很迷人。他拍手鼓掌，开口称赞，动作夸张。看得不远处的柳絮儿恨不得将手中的酒坛揉成粉。

        “呦~~~”众人还沉浸在爨灵儿甜美的歌声中回味，一个新的声音在彼方想起。那声音空灵清澈，如百灵鸟般悠扬婉转。众人听得入神，甚至都屏住了呼吸。成进也是第一次听到柳絮儿的歌声，完全没想到柳絮儿也会唱歌，而且还唱得这么好听，心中对柳絮儿的喜爱又多了一分。可是一想到白天她拒绝自己的那一幕，成进又变得心情低落。

        柳絮儿唱毕引来一阵又一阵欢呼。爨灵儿见自己的风头被柳絮儿抢了去，自然不甘心。她又接着唱起来。然后，柳絮儿也同样不肯示弱。就这样，柳絮儿和她对了一支又一支歌。爨灵儿唱蓝天和白云，柳絮儿就唱鱼儿和飞鸟。爨灵儿唱蝴蝶和花朵，柳絮儿就唱流水和月光。她们从最初的展示歌技，到互相比试，竞争越来越激烈。众人也看得越来越起劲儿。成进则越听越高兴。因为他听出，柳絮儿的歌声中，都是对爨灵儿表达的两情相悦的否定。这说明柳絮儿并不希望他们在一起。成进可以肯定，柳絮儿是爱自己的。这时，旁边的人好像也看出两个女子在为成进“争风吃醋”，都对成进挤眉弄眼，暗中起哄。成进心里美得难以言表，只低头闷笑。只要柳絮儿心中有他，他就满足了。

        “请！”

        “请！”歌声好似未分胜负。柳絮儿和爨灵儿开始对酒，这又是一种蒙舍儿女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的方式。

        别看爨灵儿看上去柔弱温婉，酒量却令人刮目相看，喝起酒来的豪放，令男儿都自愧不如。可是柳絮儿的酒量成进是知道的，她从来不饮酒。

        成进担心地站到柳絮儿身边：“你又没酒量，瞎起什么哄？不许喝。”

        “要你管。”柳絮儿不肯在此时示弱，很明显，她不想被爨灵儿比下去。“咕噜”跟着爨灵儿又喝了一碗酒。

        就这样，几碗酒下去，爨灵儿依旧清醒如常，可柳絮儿已经是头重脚轻，飘飘忽忽地感觉天旋地转，眼看着就要晕倒。但她手里依然端着酒，不顾成进的劝阻还要喝。

        “松开，不许喝了。”成进抢过柳絮儿的酒碗，语气有些急了。柳絮儿要抢回来，可是她此刻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径直倒入成进的怀中。

        “我替她喝。”成进一只胳膊搂着柳絮儿，另一只胳膊举起酒坛，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就没有任何交代地带着柳絮儿离开，不顾身后众人的起哄声，也不顾爨灵儿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还有满眼的怨气。

        “蒙成进，你个大坏蛋。白天还跟人家表白，晚上就跑去勾引别的女人…...”柳絮儿脚步不稳地在成进的搀扶中挣扎。此时，她已经神志不清，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我是坏蛋。”成进知道她是醉了，不想与她争辩，只想早点带她回帐，给她解酒，让她早些休息。

        “慢点慢点。”柳絮儿不受成进的控制，东倒西歪折腾。

        “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柳絮儿突然转头，表情认真，但是眼神迷离地问成进。

        “啊？”虽然柳絮儿醉着，但成进还很清醒。他没想到柳絮儿会这么直白地问他，一时慌乱了。

        “我，我……”他在内心想了几百遍的告白，此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正在组织语言时，柳絮儿却踮起脚，将双手抚住他的脸颊，然后搬向自己，在他的唇上烙下一吻。这一吻，吻得成进魂都飞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口中还有感觉。柔柔的嘴唇，芳香混着酒香的吻，令他渐渐迷醉其中……

        “呕~~”柳絮儿的一呕将成进从云里雾里拉回来。被吐了一身的成进瞬间从梦中回到现实。看着自己污秽的一身，他都要跟着吐了。

        “你就不能按套路出牌吗？”本来温情的一幕，就这样被她给破坏了。

        “你讨厌，你骗子。”柳絮儿又开始嗔骂成进。骂了两声后，就倒在他怀里，昏睡了过去。

        成进无奈，将她拦腰抱起，带柳絮儿回了自己的营帐。他换下被柳絮儿吐了一身的衣裳，也脱下她的外衣并给她喂了些解酒汤。灯光下，柳絮儿红扑扑的笑脸更令成进迷恋。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躁动，无法控制自己地将唇覆上她的脸颊，嘴唇，颈间…..他开始解柳絮儿身上的衣服……

        “嗯~~”柳絮儿梦中的一句呓语，让成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混蛋混蛋，自己在干什么？！他怎么能干这种“趁人之危”的混蛋事，就算要她，也要光明正大地拥有她。想到这里，成进强压下自己的冲动，松开了柳絮儿。

        “别走，”柳絮儿拽紧成进的手，在迷蒙中说着糊话。

        成进回过身，望了柳絮儿一会儿。一不做二不休？就算明天她要了我的命？不行不行。不过……

        “这可怪不得我，是你不让我走的。”成进翻上床，躺到柳絮儿身边，与她十指相握，紧紧相依。

        篝火边，阿茶和守忠相顾无言。阿茶自不必说，她心中早已有杨毅，对和亲的事情是抗拒的。守忠也很讨厌为了政治利益的婚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倒是爨辅朝，因为之前见过诗朵，没想到心中念念不忘的人竟然是南诏的公主，和亲的对象。他当然不能放过失而复得的机会。

        “诗朵姑娘，没想到又见面了，咱们真是有缘。”

        “离我远点。”诗朵已经领教过爨辅朝的人品，当然不屑理他。

        “说不定你我以后就结为连理，你怎么能让夫君离远点？”爨辅朝毫不知趣。

        诗朵没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人。“你要是再纠缠不休，我就将你那天在街上调戏我的事情告诉三王兄，让他为我做主。”

        “好啊，你去告啊。”爨辅朝巴不得诗朵去说，“到时候，我就说，我对公主一见钟情，情难自禁，说不定崇王当场就会将你许配给我。”

        诗朵真是没见过这么愚蠢又不要脸的人，不过爨辅朝说得对，要是自己真的将这件事情告诉晟崇，说不定他真会顺水推舟将她嫁了。

        “你放心，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嫁给你。”如果必须要嫁给爨辅朝，诗朵宁愿去死。

        “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蒙舍不同中原，可是皇室之中也早已遵中原之礼。南诏王若要你嫁给我，你就得嫁给我。”爨辅朝说的都是事实。

        “那你就试试。”诗朵下定决心，绝不委曲求全。

        诗朵不服的态度更激起了爨辅朝的占有欲。“试试就试试！我这就让我爹和南诏王求亲。”爨辅朝冲着诗朵的背影大声声明。

        “哦？哈哈哈…..”爨辅朝对爨崇道耳语几句，爨崇道闻言哈哈哈大笑。

        “什么事让鬼主笑得那么开心？”晟崇猜出几分，却故意问。

        “回王爷，是小儿。刚他与我说看到诗朵公主后，十分倾心，让我向诏王和崇王提亲呢。”

        “哦？”晟崇故作很惊讶的样子。

        “老夫今日就豁出这张老脸，还请诏王和崇王答应。”

        “这个…..”晟崇心中清明爨辅朝的为人，也清楚诗朵和守隅的关系，再说，目前南中情况不明，他还想再拖拖看。

        “这件事小王做不了主，需要先禀明王兄，才能定夺。”晟崇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爨崇道和在座的各位都揣度他的真意。“鬼主请放心，令公子一表人才，王兄知道后一定会非常高兴。”晟崇接着给爨崇道吃了一颗定心丸。

        爨崇道听后，只觉得南诏也有意成全这件事，便开怀笑了几声，心情大好。

        爨归王本也想起身为守忠求亲。可是听晟崇说自己做不了主，便没有开口，决定等南诏王定夺后他再视情况而行吧。

        “王爷。”罗时慌忙向晟崇禀告。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晟崇见一向沉稳的罗时，不顾场合地如此沉不住气，有些不悦。

        罗时不好开口，只向晟崇附耳说了几句。

        听完后，晟崇的脸色倏地变了，双手握拳随着罗时的带领去到事地。李宓和爨氏也都奇怪，便随着他们一同前去。

        原来，月儿在帐中迟迟不见柳絮儿回来，担心她会不会因为白天的事情难过，一个人跑到什么地方自顾伤心，便出来寻她，不料，却遇到了随李宓一同而来的唐军将领张扬。张扬见月儿美貌，便起了色心，借着酒劲儿调戏月儿。

        肖蛊，罗时，爨守忠，先后上前阻止。可是张扬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中，还唆使一同前来的三十多名大唐随从拿起武器同他和蒙舍的侍卫对峙。

        “告诉你们，别说蒙晟崇，就是阁罗凤，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云南王，也得看我们大唐天子的脸色。”这些边官向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唯恐天下不乱。

        “看上了他的女人，算他造化……”

        “那本王还真得多谢你的造化了！”晟崇很远就听到张扬大放厥词。他毫不手软，冲过去，一脚就将张扬踹翻在地，还未等他反应，一只手已掐住他的咽喉。

        晟崇猩红的眼神，危险的气息，令在场的人没人敢动。

        “崇王殿下，都是在下管教手下不严，还请崇王高台贵手。”李宓上前为自己的将领求情，其实他也很讨厌张扬的狂妄，但是无奈，张扬的背景不容小觑。

        “高台贵手？一个小小的将领也敢如此猖狂，侮辱诏王兄和本王。李都督却为这种人求情。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没将我们蒙舍放在眼中？”

        “崇王说的哪里话？….”

        “既然如此，就和阎王爷求情去吧。”晟崇不等李宓说完，抬起另一只手，搬住张扬的脑袋，双手一使劲，就听咔擦一声张扬的脖子就断了。

        在场的除了蒙舍的人，所有的人都愣了，谁也没有想到晟崇会不给李宓面子，会杀大唐的将领。

        李宓更是哑口无言，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再说什么也晚了。

        “宴会结束，各位不送了。”晟崇随即下了逐客令。

        他现在已经毫无心思再敷衍旁人，心中早已被在一旁哭泣的月儿搅得内心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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