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好久没见清照笑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好久没见清照笑了

教授和书友们还在讨论李清照的这首《声声慢》。
讨论的热火朝天。
这首词，也确实值得这么高热度的讨论。
韩复来放下了手机，开始思考后面李清照的经历。
晚年李清照的经历……
【绍兴四年，九月。】
【金兵与伪齐政权合兵南犯，目标直指南宋都城临安。】
【消息传来，临安城内人心惶惶。】
【独自一人寓居临安的李清照，面对迫在眉睫的战火，除了再次逃亡，别无选择。】
【在堂兄李迥的帮助下，李清照前往金华避难。】
【金华地处浙江中部，四面环山，相对偏僻安全，此时不少士大夫都前往此处避乱。】
【同年冬。】
【婺州金华，陈氏宅。】
【车马终于在陈府门前停稳时，李清照觉得自己的骨头几乎要被颠散了。】
【侍女搀着她颤巍巍地下车，一股湿冷的寒气瞬间穿透了并不厚实的冬衣，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抬头望去，眼前的宅邸白墙黛瓦，在江南冬日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有几分清冷，却也安稳。】
【这便是堂兄李迥为她寻得的容身之所——金华陈氏府上的一处偏院。】
【“夫人，当心脚下。”老仆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她点点头，目光却越过门楣，望向来的方向。】
【从临安到金华，这一路溯流而上，过严子陵钓台，涉严滩急流，所见皆是惶惶南奔的百姓。】
【金人与伪齐合兵南下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临安城内人心惶惶，她一个孤身老妇，除了随波逐流，还能如何？】
【陈家的主人是位知书达理的长者，并未因她的落魄而有丝毫怠慢，亲自迎出，言语间颇为敬重：“易安居士远来辛苦，寒舍简陋，望勿嫌弃。且请安心住下，暂且避过风头。”】
【她被引到一处朝南的小院。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但窗明几净，一应用物俱全。】
【推开北窗，竟能看到远处一抹隐隐的山峦轮廓，在薄暮中静默着，让她因颠簸而始终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了下来。】
【李清照便在这里安心住了下来。】
【但此处更无亲友，李清照更觉孤独。】
【唯有一稿《金石录》，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金华冬日的白昼，总是结束得格外仓促。】
【方才还有些许惨淡的天光透进窗棂，转眼间，屋内就已昏昧难辨。】
【侍女悄无声息地进来，点亮了书案上的油灯。】
【李清照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屋角一只未曾仔细收拾的箱篓，里面是她昔日闲暇时的些许玩物。】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打开，从一堆零散物什中，翻出了一套色彩黯淡的“打马”图卷和一把温润的象牙“马”子。】
【她将这些东西在书案上铺开。】
【图卷上纵横的路线，“赤岸驿”、“函谷关”、“尚乘局”等地名依稀可辨。】
【这些小小的“马”儿，曾在她与明诚的“归来堂”中，伴着茶香与笑语，走过无数回合。】
【那时，输赢是情趣，是夫妻间的戏谑与智斗。而今，触手所及，皆是冰凉的回忆。】
【她随手掷出那五枚“琼”，它们落在案上，发出清脆却孤寂的声响。点数杂乱，毫无意义。她本想借此排遣，心头却反而更添一层物是人非的酸楚。】
【一个念头忽然升起——她重新审视起这套游戏。关西马？依经马？流行既久，规则已是混乱不堪，多有交加侥幸之处，失了古意。】
【一种久违的、属于学者和词人的执拗，在她眼中点燃了微光。】
【既然无事可做，既然无人可语，何不将这杂乱的游戏，理出个头绪来？】
【她重新坐定，将灯烛挑得更亮。】
【拈起一枚“马”，置于“起点”。她开始一次次地投掷“琼”，不再是漫无目的，而是仔细观察每一次行马的路径，推敲每一种骰采对应的赏罚。】
【“入窝则赏，入堑则罚……这夹字关，须得后来者方能救出，倒有几分同舟共济之意……”】
【她完全沉浸了进去。】
【那些“窝”、“堑”、“坑”、“夹”，不再是简单的关卡，仿佛成了人生际遇的隐喻。那需要“堂印”方能跳出的“坑”，何尝不像她身陷囹圄的绝境？那等待后来者解救的“堑”，又似她如今孤苦无依的处境。】
【她的神情由最初的烦闷，转为专注，继而泛起一丝智性的光辉。】
【她取过纸笔，开始记录。】
【“夫博者无他，争先术耳，故专者能之。”她写下序言的开头，仿佛在与往昔那个“博者皆耽”的自己对话。
【窗外万籁俱寂，唯有笔下沙沙，与偶尔琼骰落案的清音。】
【她为每一种规则写下按语，文辞简洁而精准。她要让这“依经马”的古老玩法，在自己手中重现光彩。】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笔，长长吁了一口气。】
【胸中那股积郁已久的块垒，似乎在方才极度的专注中，被悄然磨去了一些。】
【她看着眼前写满字迹的纸张和铺开的图卷，一种奇特的充实感取代了漫无边际的空虚。】
【李清照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她想着，明日，她要让陈家的子侄辈将这些规则绘成图。她要将这游戏，这乱世中微不足道的智力结晶，传下去。】
【“使千万世后，知命辞打马，始自易安居士也。”】
【她在心里默念着，嘴角泛起一丝近乎倔强的弧度——这也算是名垂千古了。】
【她身虽老，虽漂泊，虽孤寂，但她的智慧与意志，并未被这黑暗的时代完全吞没。在这金华冬夜，于一灯如豆之下，她为自己，也为后世，重新“创造”了一个秩序井然的世界。】
【次日。】
【李清照名声在外，乃是少有的女性文豪，陈家人自然愿意让自己的后辈们跟着李清照学习接触。】
【一群后辈们围着李清照，听她讲着这打马的规则。】
【首先是有棋盘与棋子：棋盘为图形路，其上绘有宫、窝、堑、坑等关卡。棋子为马，共二十枚。】
【打马，是要让所有“马”最先全部到达终点者为胜。】
【玩者通过掷骰子决定行马步数。骰子为投琼，根据掷出的采数、花色组合行马。】
【这游戏中还设立了赏罚与关卡。】
【有  “窝”：入窝有赏，可再掷一次。
【有“堑”：落堑罚停，需等后来者落入同一堑，方可一起出来。】
【有  “坑”：入坑则罚，需掷出特殊贵采才能跳出。】
【有  “夹”：被别人的马在路线上前后夹击，则罚，需等后来者将你放出。】
【有  “倒行”：根据骰采，有时可以倒行，实现超越。】
【陈家人见李清照教自家后辈们玩游戏博弈，开始还有些反对，但听完这规则，顿觉吃惊。】
【这游戏，已经不单单是一种娱乐了，而是锻炼和考验玩者的聪慧、谋略和心性。】
【一时间，陈家掀起了一股打马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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