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冷清的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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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亲家公呀！别的不说，你这彩礼可真是厚啊，也难怪，别人家的儿子都是攒到十七、八岁，你家儿子你们老两口可是硬生生给攒到了二十六岁呀！哈哈……”&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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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多给你钱，你还要作弄我?那我可拿回来了啊。”刘人祖的爹刘铜锤说着伸手要往回拿银锭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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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锤子!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我给你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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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今天看在阿玉的份上，饶了你这个下拔舌狱的!这样喜欢说人家是非!”刘铜锤转怒为笑，说道:“这是给我没过门儿的儿媳妇的，可不是给你的!哈哈……”说罢，二人一起大笑。话说阿玉的爹范西中是村子里唯一一个不会捉妖的人，却每天靠着仙界、妖界的供食度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强悍的老婆。他的老婆可是连鬼神都要敬畏三分的、人称“火娘娘”的女魔王。她心狠手辣，亦正亦邪，让人捉摸不透。时而又疯癫无常，乱打乱砸，很多人也是敢怒不敢言。所以后来她走的时候，村中很多人都在私下里庆祝过。那她为什么要走呢？据村民口中的传言，她原本是住在羌村之中，但是后来她见范西中年老色衰，而自己却不老，于是便抛夫弃女，一走了之，去重新寻求自己人生的第二春去了。但是惮于她之前在村中的威名，以及三界之中强大的人脉、关系网，所以范西中和小女儿阿玉在她走后的十几年里，日子过得还算是很滋润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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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亲家公，我看他们俩的婚事，宜早不宜迟，我不像你们懂得看什么良辰吉日，依我看哪，就明天怎么样？”范西中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女儿嫁出去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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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刘铜锤的儿子娶亲，哪日娶，哪日便是吉日，我看哪个嫌命长的小妖敢来捣乱!就这么着!”刘铜锤也是满心欢喜。&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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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躲在自己的闺房中已经羞得不出来见人了，她贴在门上屏气凝神、认真听着父亲和刘铜锤的谈话，还有父亲偶尔问刘人祖的一些问题，她听着刘人祖紧张得已经结巴了，说的话僵硬还带颤音，简直是太好笑了!她用力捂着嘴不让自己出笑声。她心里想着，以后要和刘人祖一生一世在一起了，那可真好!想着想着，阿玉甜甜地笑了。那一刻，她是幸福的。尽管那幸福，就如这世间的痛苦一般虚幻。&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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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西中把刘铜锤父子二人送至门外，三人又攀谈了好一阵子，才以天阴云密、大雨将至为由作了别。看着刘铜锤父子二人牵着毛驴越走越远，范西中渐渐收起笑脸，转身回到屋子里去了。此时阿玉一下子从后屋蹿了出来，挎着范西中的胳膊又蹦又跳，尖声喊到:“说什么了!说什么了!你们说什么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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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西中看着阿玉花一般的笑脸，心里忽然想:“还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啊。”虽然平日里范西中不是那么太喜欢这个女儿，但是血浓于水，又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能没有感情呢？眼下，范西中心里也是怅然若失，和天底下所有女儿即将出嫁的父母一样。&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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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胳膊都快被你晃断了!”范西中不耐烦地嚷嚷起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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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放开范西中，接着喊:“快说!快说!”&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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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和刘人祖成亲。”&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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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一听这话，害羞得转身跑进后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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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西中看着女儿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回屋拿了样东西，转身出去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阿玉惊讶地现，桌子上和往常不太一样，往常都是吃一个素菜，最多两个，而今天却满桌珍馐美味。这让阿玉着实有些受宠若惊。&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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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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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啊，过来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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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缓缓走过去，坐下，“爹。”&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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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啊，明天你就要走了，爹这些年也没给你做过什么，都是受了你娘的福荫，才把你养这么大。今天，爹给你做顿好吃的，也算是爹对你的一份心吧。”&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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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说什么呢，如果没有你，我早就被妖抓走吃了!我虽然没有孩子，但是我能想象得到，要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养大成人有多么的不容易，所以，爹，您在我的心里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爹爹!”&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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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西中听了女儿的话，不禁流下了眼泪。这时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女儿的感情和依恋原来这么深。&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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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吗？您总是让我骑在您脖子上，然后去抓树上的叶子。我哈哈大笑，您也哈哈大笑。”&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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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过去的事爹很多都忘记了，但是关于你的爹都记得。这么多年，爹呀，就看着你一点儿、一点儿地长到了现在这么大，心里高兴啊，高兴!”&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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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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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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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别嫁人了，就留在您身边，陪您过一辈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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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说八道!你陪我个糟老头子干什么!快吃吧!”&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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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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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阿玉醒来，现家里已经被装扮得喜气洋洋，阿玉知道，肯定又是母亲的朋友们来帮忙操办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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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起来，忽然进来一个陌生的阿婆，不过阿玉已经习惯了，阿婆为阿玉梳妆打扮好以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沉默地来，沉默地走，而在这沉默之间，却把事都做好了。不像那世间的凡人，说得多，做得少。&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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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亲的队伍很快就来了，刘人祖骑着毛驴，穿着一身红缎衣裳，满面春风地来迎娶阿玉。队伍停在门口，刘人祖示意随行乐队安静，然后翻身下驴，独自走进阿玉的家里。&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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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西中此时已经拉着女儿的手，等在院子里了。刘人祖走近，向范西中点点头，范西中也向他点头。范西中缓缓地把阿玉的手交到了刘人祖的手上，然后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女儿被眼前这个小伙子牵走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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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范西中回头，忽然现堂屋门口蹲着一只奇怪的猫。范西中看了那只猫一眼，什么也没说。他和那只猫一起呆呆地望着阿玉被刘人祖牵着，走出了这个她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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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阿玉和刘人祖走得稍远了，阿玉就赶忙把盖头取了下来，毕竟这里不是俗世间，自然也不必拘泥于俗礼，只是老一辈们还有些古板，年轻的晚辈们很多时候不得不顾及一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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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憋死我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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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看你那傻样!真是个傻妞!”&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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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傻妞呢!”&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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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样一路上打情骂俏地来到了刘铜锤的家中。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刘铜锤和范西中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说笑。&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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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怎么在这儿？”阿玉走过去挎着范西中的胳膊。&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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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刘伯伯施土遁把我接来的，说怕我一个人在家里冷清。呵呵，这个人啊，就是这样，假客气。”&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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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少说，上酒!开饭!”刘铜锤一摆手，爽朗地笑容绽开在脸上。&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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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羌村形势极其复杂，所以这里从不举行大型集会，给众妖提供可乘之机，因为在这里妖是最弱的，所以，它们只能趁人们不在家时，偷偷做坏事。所以这里的人一般不会离开家中，更加不会饮酒，因为酒会降低法力，也会使人不易察觉危险的降临。另外这里的人非佛即道，把婚丧嫁娶看得不似凡尘俗世那么重，万事讲求顺其自然，尽人事，知天命，追求的境界是破掉一切执着，了脱生死。所以今天，家里6续来了几个宾客后，就没有宾客再上门了。此时，刘铜锤家的院子里，除了儿子刘人祖、儿媳阿玉、亲家公范西中，就没有外人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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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已经摆在了桌子上。&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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