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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气鼓鼓的余文洲


  余坤安挑挑眉,好小子,还学会拉同盟了?“今晚不行。乖乖睡觉,明早起来喝。”
  “唉……好吧。”余文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觉得他爹有时候特别好说话,有时候又特别不讲理。
  把两个小崽子赶到床尾各自的枕头上躺好,余坤安这才拉灭了灯绳。
  黑暗中,王清丽的声音轻轻响起:“阿安,你早上提了句让孩子们去外头读书……你是不是在城里把房子盖起来,好送他们进城上学?”
  果然枕边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余坤安早上不过随口一提,她便猜到了他的打算。
  “嗯,”余坤安应了一声,黑暗中睁着眼,“是有这个打算。城里的学校,总归比咱这农村的强。”
  “那你想好啥时候动工盖房子了没?”王清丽问。
  “等过两天,这批收上来的金银花晒得差不多了,我带上,顺便进城转转,先打听打听。要是有门路,自然是越早动工越好。”
  “不过这回是在城里盖,不比在村里。村里起屋子,咱自家人还一直去盯着。城里……咱家谁也抽不开身去盯着,全得交给外人,这包工头的人品手艺,可得好好找个靠谱的才行。再说,城里头人工材料,样样都得现钱,也得仔细盘算盘算。”
  “嗯,那你先打听清楚情况再说。”
  “行。睡吧。”余坤安翻了个身。
  他闭上眼,又想起什么,“今晚要不要半夜喊两个小子起夜……”
  “喊吧,今晚多喝了一碗汤,不怎么放心……你睡吧,过会我起夜的时候顺道喊他们就行……”
  她月份大了,夜里也会起夜上厕所。
  “嗯,辛苦你了,媳妇。”
  “有啥辛苦的!”王清丽轻声应着,嘴角却在黑暗中弯了弯。
  半夜里,王清丽起夜,动静让余坤安也迷迷糊糊醒了。
  他听见媳妇轻声唤两个儿子起来撒尿,本想撑起身子帮着把孩子抱出去,可眼皮沉得像粘了在了一起,实在睁不开。
  屋里窸窸窣窣一阵,又安静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把躺回身边的媳妇往怀里搂了搂。
  东边天刚透出灰蓝,王清丽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
  余坤安也跟着醒了,声音带着睡意:“媳妇,咋不多睡会儿?”
  王清丽正俯身在床尾,把手探进被窝里摸两个孩子有没有尿床,回头朝他“嘘”了一声:“小声点,别把他们吵醒了。我睡不着了。你再眯会儿!”
  “儿子们没尿床吧?”
  “没呢。你咋也起来了?”
  “也睡不着咯。”
  两口子穿衣出屋,伙房里,老太太已经在生火做早饭了。
  余母进院子时,余坤安正蹲在院边上刷牙,满嘴泡沫还没吐,余母就冲他喊:“老三!待会儿先帮我去地里摘点桑叶回来,老屋备的那些昨晚上喂完了!”
  “晓得了。我阿爹人呢?”余坤安含糊地应着,漱了口。
  “他早去地里摘了!一趟怕是不够,我这边忙着腾竹匾,腾不开手。”余母语速很快。
  “晓得了!”余坤安擦把脸,去伙房跟老太太她们打了声招呼,背上背篓就往地里去。
  走到自家水浇地边,远远就瞅见余父正站在一棵桑树杈上摘叶子。
  “阿爹!”
  “来啦?”余父应了一声。
  余坤安找了旁边一棵桑树也开始薅叶子。等余父那背篓装满,也过来跟他一块摘。
  “阿爹,你咋了?昨晚没睡好?瞧着没精神。”余坤安看父亲脸色发蔫。
  余父丧着脸,打了个大哈欠,“还不是你阿娘!昨晚起来撒了遍桑叶喂蚕,回去躺床上又睡不着,把我摇起来嘀嘀咕咕说了大半夜……”
  “呵呵,我阿娘是有点兴奋过头了!”余坤安笑道。
  “可不是嘛!兴奋得过头了!”余父没好气地接道。
  两人背着满篓桑叶回到家,这才在新家这边吃早饭。
  堂屋里,只有余文洲一个小人儿蔫头耷脑地趴在椅子上,其他孩子都不见影儿。
  余坤安把他抱起来:“乖儿子,你哥哥姐姐呢?咋就你一个?”
  家里孩子向来是成群结队地玩,很少落单。
  “哥哥姐姐吃完饭放小牛小羊去咯,都不带我!”余文洲的小奶音里满是委屈。
  “哎哟,为啥不带我家乖儿子呢?”余坤安哄着。
  王清丽正好端着碗过来,听见了笑着说:“他刚摔了一跤,膝盖都磕青肿了,今天就不让他跟着出去疯跑了!”
  “阿爹瞧瞧,摔疼了吧?”余坤安轻轻撸起小家伙的裤脚,膝盖上果然青紫了一大块,虽然没伤着骨头,但看着也够呛。
  “儿子,咋摔的?”
  王清丽心疼地说:“尿急起床,让他慢点跑不听,自己把自己绊倒,磕石头上了!你快别再提他膝盖了,才抹了药哄好,一会儿又该掉金豆豆了!”
  “儿子,哥哥姐姐不带你玩,阿爹一会儿带你去玩,咱不气了,啊?”余坤安捏捏儿子委屈得鼓起来的小脸蛋。
  余文洲把脸埋进自家阿爹肩膀,闷闷地应了声:“哦~”
  吃完早饭,余父就窝到堂屋椅子上打盹,一看就是昨晚被余母“嚯嚯”得不轻。
  余坤安则按余父的吩咐,去老屋帮忙把鸭子撵到池塘。
  “走咯,儿子,咱今天不放牛羊,去赶鸭子玩!”
  “赶鸭子!赶鸭子!”小家伙来了点精神。
  余坤安把余文洲架到自己脖子上坐稳当,去了老屋,把一群已经换过一次毛、明显大了一圈的小鸭子,一路“嘎嘎”叫着赶到了池塘边。
  池塘边有棵大槐树,绿叶间挂满了一串串雪白的小花。
  “阿爹,摘花花~”小家伙指着树上。
  “要得!儿子,阿爹举着你摘花花吃!”
  余坤安把小家伙高高举起,让他小手能够到低处的花串。
  小家伙揪了几朵塞进自己嘴里嚼,还不忘往余坤安嘴里也塞上几朵。
  等小家伙玩够了,树下用大树叶垫着的地方,也堆起了一小捧槐花。
  “一会儿都带回去,让你阿祖给咱做槐花煎鸡蛋,香得很,好不好啊?”
  “好~”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应着。
  左右没事,余坤安也不急着回家。
  池塘边,余父搭了个能遮阳挡雨的小凉棚。他干脆抱着余文洲,靠在凉棚里的长木板上躲清闲。
  “阿爹,我要找哥哥玩~”没安静一会儿,小家伙又闹腾起来。
  “不找他们,阿爹也不晓得他们跑哪片放羊去了!”
  “阿爹,要找哥哥嘛~”小家伙扭着身子。
  “不急不急,乖儿子,你瞧水里的鸭子,你数数你阿爷养了多少只鸭子?数完了咱回家就能见着哥哥姐姐了!”余坤安指着池塘哄道。
  “好吧~”小家伙勉强答应,伸出小手指点着,“1,2,3……12……5,6……”
  “阿爹!鸭鸭在动,不听话……”鸭子游来游去,小家伙急了。
  “哦!鸭鸭游水呢嘛。”余坤安敷衍着。
  “鸭鸭乖乖,别动啊!等我数完再动……7,8…哎呀!又跑了!……”
  小家伙的好脾气终于耗光了,气鼓鼓地伸手去扯余坤安的脸颊:“阿爹!我要回家找哥哥!数鸭鸭不好玩!”
  “哎哟哟!晓得了晓得了!快放手!”余坤安被扯得龇牙咧嘴,只能无奈地抱起这个小祖宗。余文洲还不忘抱着那包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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