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七章 出计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曹锦绾的婚事关键在于曹大舅没有抵抗。

        她母亲也是个软弱的，结果就被曹二舅给拿捏着了。

        “永康伯府什么来头？”明薇没跟这家打过交道,  听曹锦绾说了来龙去脉不由问了句,  好歹是伯府,  不至于太失了颜面吧。

        幼薇轻咳一声,  “上次圣上万寿节,  永康伯和夫人进宫,  带着他家公子和两位小姐，两位小姐打扮的很是妖艳动人。”

        一个妖艳动人让明薇忍不住笑起来，“怎么，他还想着把女儿送进宫不成？”圣上对仙逝的卫皇后念念不忘，这是朝野尽知的事情,  永康伯不会不知道吧？

        曹锦绾却是明白幼薇话里头的意思，她不觉得这个表妹会胡乱用词，一个妖艳动人，足以说明问题。

        永康伯府没落多年,  这是想要卖女儿重振门楣。

        堂堂伯府，竟是要用这般手段。

        又是什么好去处呢？

        一时间，曹锦绾心中徒剩悲伤。

        “其实这件事,  也还有回旋的余地。”看着哀莫大于心死之人,  幼薇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  “明博表哥明日殿试,  殿试之后,  表姐你可以跟他说说。”

        曹锦绾自然想到这事,  “可父亲已经答应了。”

        “那就看大舅父是打算往后靠二舅一家过活，还是指望明博表哥这个儿子了。”幼薇笑了笑，眉眼间却是带着那么几分嘲弄。

        有些话，其实没必要点破。

        不过曹大舅怎么想的幼薇也很好奇，自家儿子这般出息，这次怎么也会是进士及第，为什么还要看曹二舅的脸色行事呢？

        曹二舅这么多年来，还是在翰林院不上不下，早前还养了个外室闹得沸沸扬扬，当时还知道收敛手脚，可有了儿子后竟然又要插手大房的婚事。

        摆明了是要拿曹锦绾跟永康伯府来做交易，曹大舅竟然还迫于这个兄弟一贯的淫威答应了，这简直是荒唐的很。

        曹大舅怎么就不想想，现在在吏部担任要职的是自己的妹夫，自己儿子也是出息，并且还被这个妹夫所待见，日后仕途一片畅通，怎么就需要仰仗二房鼻息？

        难怪说当初曹明博阻拦曹大舅经商，这么个糊涂人，经商也会被人骗的团团转。

        “废话，要二舅给大舅舅养老送终吗？那是儿子干的事。”

        谁都知道儿子给老子养老送终，可没有人会像明薇这样把话说出来。

        可这会儿曹大舅不用儿子撑腰，愣是还被曹二舅这个兄弟给压着，这婚事真成了，幼薇还真觉得依照明博表哥的性子，说不定会离开曹家再也不认这门楣。

        “外祖父和外祖母怎么说的？”幼薇又是问了句，总不能这两位老人家也糊涂了吧。

        曹锦绾没说话，可这一低头也说明了问题。

        幼薇无奈叹气，“就算是答应了提亲，又不是不能悔婚，等明日明博表哥殿试后，再让他出头吧。”

        曹家的女儿忧心忡忡，“哥哥的性子我知道，我就是怕他冲动，影响了他的仕途。”

        若是明日殿试中了进士，甚至于一甲及第，若是哥哥替自己出头悔婚，怕是影响他的名声。

        二叔分明就是算计好了的，若是哥哥落榜，父亲自然是对他言听计从感恩戴德，而哥哥若是中了进士，为了名声也不会跟他撕破脸皮。

        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她们长房被算计了的。

        幼薇听到这话愣了下，曹锦绾似乎担心的不无道理。

        瘦死的骆驼也有三斤肉，永康伯府既然敢提亲，怕是早就想好了这结果。

        “这样的话，那就再用其他的办法。”幼薇笑了笑，这山穷水复其实还有路，就看你敢不敢走这么一条路了。

        “什么办法？”明薇顿时来了兴趣。

        ……

        内阁首辅申鼐前往长春殿的时候还有些拿捏不准，帝王的心思并不好猜，不管是自己担任主考官还是让李朔担任考官，而现在帝王对于今科士子又是什么看法，是打算遥坐长春殿还是亲临朝堂点选状元？

        他现在还心里没数。

        宫里始终没有传出消息，身为内阁首辅，申鼐还是过来聆听圣意。

        他来的时候，帝王正在更衣，在外面稍等片刻后，申鼐进了去。

        “来的正好，跟朕说说这些士子的情况。”帝王已经往外去，申鼐丝毫没有迟疑便是意识到问题所在——帝王是要亲临朝堂。

        这对于满朝文武都是一个好消息，毕竟多少年了，大周朝的一国之君始终没有亲临朝堂，似乎对那里很是厌恶。

        申鼐很清楚，哪怕是遥坐长春殿，帝王也能知道天下事，可驾临朝堂会给文武百官服下一颗定心丸，让一些后来进入朝堂的人也得见天颜。

        这未尝不是一件大事。

        之于京城百姓而言，这两年大周朝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国泰民安，云贵那边还是有土司捣乱，北疆偶尔会被侵袭，京城还是热闹繁华一如往昔。

        可又是有不同的。

        去年秋狝帝驾亲临。

        去年宫里给帝王大肆庆贺万寿节。

        今年春闱帝王又是点了曹明博为状元。

        这可是武定朝第一个三元及第。

        谁都没想到会落到其貌不扬的曹明博身上。

        便是李朔也觉得有些诧异，曹明博中进士不意外，被点了状元可就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似乎这是帝王的任性之举，可偏生没人敢反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又敢反驳武定帝呢？

        消息传到曹府时，曹大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明博他中了状元？”

        曹府老爷子也是念念有词，曹家几代人辛辛苦苦，如今可算是出了一个状元了。唯一的问题是明博那孩子长得不算很好，日后进了翰林院怕也是有些辛苦。

        本朝登堂入阁的官吏莫不是相貌堂堂，便是内阁申首辅，虽然年近花甲，举手投足间也可见当年风采。

        明博，若是有他二叔那般样貌便好了。

        琼林宴上，曹明博这会儿正与同窗推杯交盏，看到那边一闪而逝的人影后，他借口如厕暂时逃离。

        “看来曹状元你可是如鱼得水。”沈元晦看着眼前这人，唇角间带着几分嘲弄，比起来那彭探花，曹明博差了的可不是那么一点半点。

        “你特意喊我过来，总不是为了笑我大腹便便吧？”这可是宫里，沈元晦不至于这么大意。

        沈元晦挑了挑眉头，“自然不是，只不过你一时半会回不了家，我总是得提醒你一句才是，你那妹妹被你二叔许给了永康伯府的三公子。”

        向来一副老实人模样的曹明博听到这话神色一变，眼中竟是带着几分肃杀，“昨天的事？”

        “可不是。”沈元晦没想到他那小丫头会插手到这件事，还自作主张的出了主意，一个不算坏也不算特别好的主意。

        沉默片刻，曹明博便是冲着沈元晦拱了拱手，“沈兄，这件事还要拜托你，大恩大德明博永世不忘。”

        他是武定帝钦点的状元，日后仕途虽不是直上青云，却也不会太差，如今对沈元晦这般，便是做出了一些承诺。

        “客气，若真是感谢，倒是不如感谢你那小表妹。”

        曹明博闻言一挑眼皮，他自然知道沈元晦说的小表妹是谁，锦绾那丫头也只能找那俩姑娘诉苦了，可能联系到沈元晦的，除了幼薇，又会有谁呢。

        “那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日后若是有需要我曹詹的时候，曹詹义不容辞。”

        沈元晦笑了笑，“当然。”幼薇的身份就是一个小小的麻烦，若是日后大白于天下，说不定还真需要曹明博一臂之力，所以出手帮忙的是他不假，他还是要把这人情落在幼薇头上。

        自己不管如何都有自保的能力，可是幼薇那只是一个小丫头，总归多一点的保护是没错的。

        ……

        曹明博连中三元的消息传出后，永康伯府便是张扬起来——自家儿子可是新科状元的妹夫。

        这些年来一直都在京城的贵族圈默默无闻的永康伯终于找到了一个契机，他要儿子去曹府送贺礼，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只不过永康伯遍寻儿子却是没找到他的踪迹，等儿子被人抬着送回来时，他只觉得老脸都丢尽了。

        “哎哟，伯爷，您不能因为跟状元郎结了亲家就让三公子欠了花酒钱吧？这到哪里都说不过去这理不是？”

        送人过来的老鸨扬着手绢在永康伯府嚷嚷起来，“三公子还嚷嚷着知道我是谁吗，他就算是状元郎的妹夫，也不能在我们那白吃白喝白睡我们姑娘吧？”

        这话说的永康伯老脸通红，只觉得自己这儿子着实不争气。

        只是如今在家门口嚷嚷起来，岂不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还不把三公子给送回去，让他好好醒醒酒！”要不是自己胳膊腿老了，肯定狠狠打这逆子一番。

        只是这老鸨哪会这么轻易让人进去，她拿了银子活还没干完呢。

        “那伯爷您也得先把三公子欠我们的银子还了吧，总不能真要我们去找状元郎？要这样的话，我怕人家状元郎知道自己妹夫寻花问柳，可不会把自家妹子嫁过来。”

        永康伯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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