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怒马少年篇·暗夜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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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转身走进里间把门帘放下，不死鸟还站在原地，但是脸上的憨笑已经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块碎瓷片还攥在掌心里，边角沾着一点不属于他的血。
外头的风又大了，呜呜地灌进窑洞口子，把门帘吹得啪啪响。
不死鸟慢慢蹲下来，把碎瓷片扫起来扔掉，脸上的神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
他在心里把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重新过了一遍，装疯卖傻能换来那么多重要信息，值的很。
不死鸟闭了闭眼，他把这些信息牢牢的记住。
今夜得再跑一趟山坡，那块碎布上的内容得加上去。
他站起来，重新挂上那副笑嘻嘻的傻相，一瘸一拐地走到灶房去打饭，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地抢了个杂面饼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攥着拳头，指甲掐在肉里，掐得很深。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夜风穿过京城十二街坊，将煜王府书房的窗棂吹得嘎吱作响。
孟煜城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指腹摩挲着一张刚送来的密信。
跳跃的烛火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将他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尽数照亮。
影一单膝跪在书案前，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王爷，不死鸟留下了三横一点的暗号。”
影一的声音很低，“属下已经确认过，那是鱼已入网且情报紧急的意思。”
孟煜城将那张纸条放在火上烧了，看着灰烬落在铜盆里。
“他既然留了紧急暗号，必然是探到了逆生教在太后寿宴上的具体谋划。”
孟煜城抬眼看向影一，“昨天来煜王府说有要紧情报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影一继续低头回答：“说是叫赵大牛。”
孟煜城“嗯”了声，“等到白日你再去找他一下。”
“属下遵命。”
影一起身退了出去，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清淡的草药香。
花无眠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安神茶走了进来，她将白瓷碗轻轻搁在书案上，目光落在孟煜城紧锁的眉心上。
“影一这么晚还来回禀，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花无眠绕过书案走到他身后，抬手替他揉按着太阳穴。
孟煜城握住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将她拉到身前圈在怀里。
“不死鸟传了急信，我让影一去取了。”
他把下巴抵在花无眠的腰际，声音里透着几分连日熬夜的疲惫。
“逆生教那帮人不会死心，寿宴那天必有一场硬仗。”
花无眠反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热。
“这帮人在京城布了这么久的局，从一开始刘公公收受贿赂落井身亡，到北狄商队暗中走私，全都在为这一天做铺垫。”
她想起宫里那些一夜之间枯萎的银杏树，还有那些埋在土里的锁灵土。
“他们想在太后寿宴上动手，用童子血祭逆转地脉，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孟煜城的手臂收紧了些，将脸埋进她柔软的衣料里。
“我绝不会让京城再经历一次风满楼屠村那样的惨剧。”
花无眠垂下眼眸，长睫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想起了苏婉晴那张枯槁的脸，怀着身孕还要日夜受惊悸之苦。
她又想起了远赴千里赶来京城的拓跋令，那个孩子还曾遭遇了刺杀。
最让她揪心的，还是夜夜被噩梦困扰的女儿孟安年。
“年年这两天睡得很不安稳，这孩子很有灵性，一定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花无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而产生的本能的恐惧。
但当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时，眼底又浮现出坚决的神色。
“不管是逆生教还是风满楼的余孽，谁敢动我的孩子，我定要他们灰飞烟灭。”
孟煜城站起身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会护好你们，也会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败类全都清理干净。”
他们紧紧相拥在书房的烛光里，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花无眠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
“明日我还要进宫一趟，既然逆生教的人想要在太后寿宴上动手，那么说不定宫内已经被渗透了，肯定有接应他们的内鬼，我觉得不对劲。”
孟煜城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宫里现在鱼龙混杂，你千万要小心，让影卫跟着你，别像上次那样。”
花无眠在上次差点在宫内遇害，让孟煜城感到了强烈的恐惧跟害怕。
他害怕失去，害怕再让花无眠遭受一点伤害。
花无眠点了点头，从他怀里退开半步。
“先把安神茶喝了吧，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孟煜城端起那碗温度刚好的安神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却在胃里泛起一阵暖意。
“有你在身边，我怎么会熬不住。”
他看着花无眠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对他的心疼。
夜色越来越深，煜王府的巡逻护卫换了一拨又一拨。
孟煜城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
“那个右耳有疤的当铺掌柜虽然死了，但他吐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我们拼凑出逆生教的轮廓。”
孟煜城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漫，“宫里有贵人接应，城外有那些人作乱，他们是铁了心要在这京城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花无眠拿过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的轻柔的话语让孟煜城得到了些许的心安，两人并肩站在窗前，他们望着夜空，都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对方。
煜王府后院的寝房里点着一盏微弱的琉璃灯，孟安年躺在拔步床上，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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