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薄礼

“滴”的一声轻响。
那扇厚重到估计连反坦克导弹都轰不开的合金门，才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开。
门后，就是他的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却让陆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里没有任何窗户，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由和外面那扇门一模一样的特种合金一体浇筑而成，密不透风。
与其说这是办公室，不如说是隐藏在这座地下王国最深处的—最高级别军事堡垒。
这个楚文渊，比想象中还要怕死。
“陆先生，请坐！”
楚文渊倒是很随意，指了指办公室中央那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
然后自己走到一个巨大的、嵌入在墙壁里的保险柜前。
经过一连串极其复杂的身份验证，他才最终打开那个估计能扛住核弹攻击的保险柜。
他没有废话，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装着的，看似很普通的文件。
拿着文件走回陆尘面前，将其轻轻放在茶几上。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儒雅随和、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笑容。
“陆先生，初次见面，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陆尘看了他一眼，才伸手拿起那个牛皮纸袋。
他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整整齐齐的A4打印纸。
只看了一眼第一页，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
瞬间，冷了下来。
冷得像西伯利亚的万年冰川。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随着他的眼神骤然下降了几度。
那上面，并不是商业机密，也不是威胁信。
而是一份关于秦羽墨的、极其详尽的—身世调查报告！
从秦羽墨的出生，到她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再到后来如何一步步凭借努力考上京华大学……所有一切，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而最关键的！
是报告上，用加粗黑体标出的那部分—关于她亲生父母！
报告中，用无可辩驳的证据和DNA比对结果，明确指出：
秦羽墨，竟然是二十多年前被京城另一顶级豪门—“苏家”遗弃的私生女！
她的母亲，是当年京城有名的交际花。
而她的父亲，则是苏家的长子嫡孙，苏文龙！
楚文渊似乎很满意陆尘的反应。
他缓缓坐到陆尘对面的沙发上，自己倒了一杯茶。
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然后才像闲聊家常一样开口：
“苏家的那位老爷子，苏振国，陆先生应该有所耳闻吧？”
“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太好，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人老了，就容易念旧！”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为了家族的颜面，没有认下这个流落在外的亲孙女！”
“所以，他最近很想，在临走之前，把秦小姐认回去！”
楚文渊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而我们楚家呢，恰好和苏家最近在生意上有一些深入合作！”
“并且，我们两家很快就要进行一场商业联姻！”
“我的侄子会娶苏家的长孙女！”
“如果……”
他抬起眼，看着陆尘，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狐狸般狡猾的光芒。
“如果秦小姐能在这个时候认祖归宗，成为苏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那么，对于我们楚家、苏家，还有昆仑集团未来的合作，都将有天大的好处！”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陆尘：
“陆先生，您是个聪明人。
我相信，您应该能明白我这番话里的意思！”
—聪明人。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重。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晃晃的阳谋！
他把一切都摊开来，摆在桌面上。
给了陆尘一个看起来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选择。
只要陆尘点头，秦羽墨就能从孤儿摇身一变，成为顶级豪门苏家的二小姐。
而昆仑集团，也能顺势与楚、苏两大京城顶级世家达成战略同盟。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但代价—秦羽墨将彻底沦为三大家族之间利益交换的一个筹码，一件漂亮的商品。
陆尘听完，放下手里的那份文件。
他笑了。
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老狐狸的男人，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府飘出来的死亡宣告：
“我平生，最讨厌三件事！”
“第一，有人动我的女人！”
“第二，有人调查我的女人！”
“第三，有人敢用我的女人，来威胁我！”
他看着楚文渊，那双已经冷到可以冻结灵魂的眼睛里，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涌不休！
“楚文渊！”
“你！”
“三条，全占了！”
面对陆尘几乎要将整个堡垒都冻结的滔天杀意，楚文渊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自信到极点的微笑，仿佛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陆先生，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嘛！”
“我说了，这不是威胁！”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是阳谋。
秦小姐，她有权力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是吗？我们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一件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而已！”
他看着陆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除非……”
“陆先生你想好了，要为了一个所谓的‘态度’，与我们楚家，还有苏家，这两大京城最顶级的世家，同时为敌？”
—
楚文渊这句话说完，整个军事堡垒般的办公室，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他看着陆尘，脸上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的儒雅笑容。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他开出的条件，也没有人有胆子去承受拒绝之后的后果。
与楚家和苏家，同时为敌？
就算是“红墙”里的那位老将军，在做这种决定之前，恐怕也要掂量三分。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有这个胆子。
然而—
陆尘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面对终极通牒般的威胁，陆尘脸上那冰冷、能冻结灵魂的表情，缓缓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他甚至重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学着楚文渊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着楚文渊，轻轻反问了一句：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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