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知道这样可是犯了大错！

看得出来靖王喜爱画作的程度。

“好。”司渐深很认真的与靖王品鉴起山水画来。

“说起这画的来历啊，可是不同凡响，还是本王与人打赌得来的，哈哈哈。”靖王谈起画来滔滔不绝，喜悦溢于言表。

“哦？臣洗耳恭听。”司渐深也有兴趣。

顾春仪看着两位聊的投机，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找了个凳子坐下打个盹先。

“靖王，臣妾泡了您最爱的晨露沏的龙井，您快尝尝。”王后开心的端着一盏茶水，踏进了御书房。

“哦，哈哈哈，好。”靖王大笑着答道。

靖王与王后这么多年也算是相敬如宾了，加上王后一直优雅大气，从不为后宫靖王多宠幸了谁而争风吃醋，一直在努力维系后宫的平衡。

对于这一点来说，是一个称职的王后。

所以就算靖王不太喜欢这个王后，也是一直以礼相待。

王后端庄的微笑，将杯盏放在茶几上，余光扫到了角落里正在打瞌睡的顾春仪。

“哐当！”

手颤的一抖，杯盏应声落地，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王后的脸上带着惊慌，不可思议，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请靖王恕罪。”王后急促道，立马跪下。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于失礼和反常过后，想捡起碎了的杯子，谁料白皙娇嫩的手指一下子就被划出了血印子。

靖王一脸震惊的看着王后，从没见过她如此不识礼数的样子，有些微怒，“怎么回事，太师在场，你是想罚跪老祖宗祠堂吗？”

随后，见王后的手破了，语气舒缓了些，“以后这种收拾的事情，让宫人做就可以了，王后累了，先回去休息。”

这一下，将顾春仪惊醒了。

一脸茫然的看着王后跪在地上哭泣的样子，心里发呆，这发生了什么，她才刚刚梦见周公。

“谢靖王。”王后默默的擦干泪水，缓缓起身。

走时还看了一眼顾春仪，似乎是要将她看个清楚。

“真是失礼了，还望太师不要介意。”

看着王后走出御书房，靖王歉意的说道。

“无妨。”司渐深微笑着点头，并不介意。

但是目光却深沉又复杂的看了一眼王后的背影。

......

“你不是说，她已经沉入湖底死了吗？那本宫在御书房见到的又是谁？！”王后遣散了宫内所有的宫女太监，将那晚那个小太监叫进来，眼神泛红，大声吼道。

小太监吓得一惊，立马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下，颤着声音答道，“小的也不知，那晚确实是看着她沉进去好久，小的才离开的。”

小太监也不知道，为何顾春仪会出现在御书房内，完好无损。

“废物！”王后气急败坏，用力将桌子上的杯盏扔在了小太监的身上。

小太监不敢闪躲，硬是挨下了。

杯盏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王后的护甲也随之断裂。

现在出现了计划之外的意外，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王后语气中抑制不住的烦闷，“你先下去吧，本宫会处理。”

小太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一会儿，王后换了一身宫女装，出了门。

冷宫的墙角外。

“我们的事情好像要暴露了，怎么办？”王后的呼吸急促，语气焦急，手紧紧拽着男子衣服的一角。

“别急，还有办法，你不是说那丫头看着你一脸奇怪吗？那说明她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你做的，我们还有机会。”男子声音也是透出一丝不确定与烦躁。

“那之后怎么办？”

男子皱眉沉思，“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毒药给了吗？”

王后点头。

“明天就叫人放进去。”男子语气透出一股子狠戾。

“这么快？”王后拽紧衣服的手松了松，犹豫了一下。

男子像是不满，扫了一眼松开的衣角，顿时不屑道，“怎么，临到头了，你舍不得了？”

王后眼神闪躲，结巴道，“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

“不要拖泥带水了，都是因为你要先解决那丫头，所以现在我们才会这么匆忙，此事不能再拖了！”男子忽的抓住王后的手，故意深情道，“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跟你相守一生了。”

“嘶~”

王后手上的伤口让她本能的将手缩了缩。

却被男子抓的更紧了。

“答应我，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想想临雨，想想我们的未来。”男子眼神饱满含情，不想到这时候王后放弃了。

良久，王后才轻启红唇，“好。”

男子松了一口气，大喜，“那我等你好消息。我先走了，不能让人发现我离开太久。”

王后茫然的看着男子离去的方向点头。

突然间有些迷茫，这一切，不知做的对不对。

顾春仪已经在御书房坐的屁股都痛了，司渐深跟靖王聊完山水画，又开始聊建国大业。

反正她听不懂就对了。

少女打了个哈欠，又想睡觉了。

被司渐深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立马又坐的端正。

脸上强打起十二分的假笑。

“没想到本王跟太师这么投缘，真是难遇知己啊。”靖王心情大好，看了看天色，接着又道，“不知不觉，天色已经这么暗了，真是耽误太师时间了。”

说罢，想了想又道，“不知可否，留太师一同吃个晚饭。”

“荣幸之至。”司渐深竟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顾春仪跟在两人后面，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焉的。

现在她只想前面有一张宽大柔软的大床，然后自己一下子扑进去，舒服极了。

当然要不是因为这一桌的菜色，顾春仪绝对是转身就走的。

“咕嘟~”

少女咽口水的声音都快比两人说话的声音还大了。

司渐深淡淡的扫了顾春仪一眼，正巧看到少女像个饿狼一样盯着桌上的菜直流口水。

“你去外面站着。”

靖王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顾春仪，忙不好意思道，“本王倒是忘记你这姑娘也在这里站了一天。”

“来人，给姑娘备点菜，在外室吃一些。”

太监立马领着顾春仪去吃饭。

“还是靖王好，知道叫我吃饭，哪像司渐深还叫我去外面站着，怎么站在里面，碍他事儿啦，老子还不乐意站里面呢，看着你们吃，显得我丢面儿。”顾春仪边吃便吐槽了好一阵儿。

一顿饭饱，顾春仪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惬意的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司渐深跟靖王吃饭的方向，嘟囔道，“怎么还没吃好，我都困死了。”

少女又坐了一会儿，就想先回去了。

这时，小太监一溜儿小跑过来，恭敬的说道，“太师叫姑娘一同去内室赏琴。”

顾春仪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什么？还赏琴！

太高看她了吧，她能懂什么琴！

口琴倒是会吹一首小星星。

看着小太监一脸的有礼貌在等自己过去的样子，少女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起身，拖着两条无力的腿向前走。

一路上骂了司渐深八百遍，聊了一下午还不够，大半夜的还不睡觉，还赏琴。

真想扒开司渐深的大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一些什么？！

肯定都是想着怎么折磨她的主意。

“靖王，该喝药了。”门外的小太监轻声叩门。

顾春仪左摇右晃的在角落终于清醒了一些。

“哦，呵呵，光顾着跟太师赏琴，都忘记了每日喝药的时辰了，拿来吧。”靖王笑道。

“无妨。”

少女站直身体，这药喝完也该走了吧，都什么时辰了，琴都被拨烂了吧。

小太监推门而入，将药碗递到靖王手中。

“不知靖王每晚喝的是什么药？”司渐深突然发问。

靖王停下了入嘴边的碗，回答道，“本王最近些时日睡眠不是很好，就让太医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倒是有用许多。”

身旁的小太监见靖王到嘴边的药，又没喝，脸上由放心迅速变为紧张，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捏的紧紧的。

这一切，都被司渐深看在眼里，目光一凛，是这碗了。

“能让本座看看吗？”司渐深伸出手。

明显就是不让靖王拒绝。

靖王手一顿，看了看药碗，虽是觉得奇怪，还是将碗给了司渐深，说道，“本王还不知太师也懂些药理。”

“略懂一二。”司渐深假意拿起药碗闻了闻，余光瞥见小太监已经将自己的手扣出了血，身形也止不住的颤抖。

顾春仪则在一旁不屑，没听说过司渐深还懂开药啊。

“啪！”

司渐深不小心手一滑，药碗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声，滚了两圈，到了墙角边。

“本座无心之失，靖王恕罪。”司渐深立马道歉。

“无碍，无碍，再叫人端一碗就行，太师可是累了，今日也聊的够多了，不如先行回去休息吧，改日我们再聊。”靖王好心道，挥手叫太监收拾。

以为司渐深是今日累到了。

顾春仪刚想笑司渐深。

洒在地上的药碗顿时冒出呲呲的白色泡泡。

“有毒！”

多年看小说和电视剧的经验使顾春仪立即惊呼。

这下众人全部都慌了。

手忙脚乱的开始叫太医，一股脑儿的全部在殿内跪下了。

一屋子乌泱泱跪下的人，反倒是将顾春仪吓了一跳。

脚步往后缩了缩，眼神朝司渐深看了一眼。

不至于吧，她就无意间叫了一声，这么大反应。

万一这药就是想冒个泡玩一下，那她不就死翘翘了。

顾春仪开始努力使眼色跟司渐深求救。

无奈司渐深连看都不看一眼她。

靖王被突如其来的场面，愣神了两秒，每天入口的药，怎么就有毒了。

随即脸色也凝重起来，如果这是真的，那恐怕事情不小。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跪在殿内的众人挪了个位置给太医查看。

紧接着，王后也来了。

一进门，就急急的王靖王身边去，紧张的问道，“靖王，没事吧。”

靖王拍拍王后的手，安抚道，“本王无事，太医还在查看，王后不必太惊慌。”

看着王后焦急的样子，靖王心里也觉得安慰了一些。

太医正紧张的试毒当中，没试一次，脸色就缓和一些。

终于起身道，“回王爷，这药无毒。”

这一番话，令殿内的人各自不同反应。

小太监顿时轻轻松了一口气。

王后的目光深沉，似是带着惋惜，带着些许害怕。

司渐深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春仪则是挎着脸，有毒是她叫出来的，现在太医查验过后无毒，那是不是要治罪啊。

这她就是随口一喊，并无恶意啊。

这，这可怎么办？

司渐深到现在一言不发，他不是下午的时候，那么多话，跟靖王聊的挺开心的吗，怎么现在不讲了。

这让少女的内心越来越慌张。

“是谁口出狂言，要是惊扰到靖王殿下怎么办？”王后顿时起身，目光冷了几分，扫视着殿内众人，字字清楚瘆人。

顾春仪吓得立马学着下跪，哭着腔说道，“对不起，靖王殿下，吓到你了。”

少女也只是跟靖王道歉，并不理睬王后。

这让王后更加的生气了。

指着顾春仪的鼻子骂道，“你知道这样可是犯了大错！”

少女摇头，依旧向司渐深求助。

司渐深却像是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在殿内环视了一圈。

这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靖王忍不住发问了，“太师，这是干什么？本王殿内有何不对吗？”

司渐深又环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殿内的香坛上，满怀信心的嘴角一勾。

“敢问靖王殿下，可是点的龙涎香。”

靖王不知所以然，只得跟着点头。

今日的太师放佛跟平时有些不一样，话多了不少。

“那就对了。”司渐深一双深沉的眸底全是了然。

“什么对了？”不止是靖王摸不着头脑。

顾春仪也不知道司渐深到底在干什么。

只有王后脸色骤变。

“靖王点龙涎香安睡有何不对，太师大人今日似乎多话了。”王后按耐不住心情，急急上前挡住司渐深看香坛的目光。

司渐深并不在意，大步跨近顾春仪，一把托起跪在地上的少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上一副极其严肃的俊脸，冷眸寒意森森道，“本座的人，好像还轮不到王后来指责。”

王后被噎的脸都红了。

顾春仪呆呆的站起身，定定的望着他。

护犊子的司渐深瞬间在她心内变得高大了起来。

靖王见两人不和睦，笑了笑，“今日本就没什么大事，太师也消消气，本王也没有怪罪你侍女的意思，想必王后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王后太紧张本王了。”

“既然无事，就都下去吧，早些休息。”

靖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说道。

“对，本宫也没有说责怪姑娘的意思，只是一时心急。既然无事，还请太师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王后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靖王都帮着给她台阶下了，如果再依依不饶，那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众宫人都准备弯腰离开。

“等等，本座的话还没有说完。”司渐深不依不饶，眼神坚定。

顾春仪疑惑了，这不像司渐深平日的风范。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

殿内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司渐深的身上。

他好像有魔力，总是让人感觉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所有人都听他的号令。

“太师，又怎么了？”靖王已经被司渐深搞得晕头转向了。

怎么今晚的事情是一出接着一出。

“可否请太医查一下龙涎香的香料成分。”司渐深对着太医说道。

太医抬眼看了看靖王的方向。

靖王点了点头。

于是太医上前打开香炉，仔仔细细的检查。

龙涎香一般都是由香料坊配好了，送到靖王寝宫的，而且龙涎香有一种特别的成分，是极其珍贵的，不是皇室众人根本就不会用到。

“回靖王，龙涎香并无特别，都是正常的香料。”太医说道，随即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但是龙涎香里面新加了一味花香，极其淡，混在龙涎香内再点燃几乎是闻不出来的。”

“不过这种花香对身体并无害处。”

王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在里面加的花香？”靖王疑惑。

他并没有下令说让在龙涎香里面添制香料。

“是臣妾。”王后应道，“最近几个月听闻靖王殿下总是说睡不安定，于是臣妾将后花园的紫罗拿来做了香料，洒在了龙涎香里。”

“紫罗？那可是你最心爱的名贵花种，你怎么舍得？”靖王大吃一惊。

王后素来喜爱花草，而且都是亲自照料，从不假手于人。

紫罗是他派人从很远的南方淘回来的极其名贵的花种，据说能够助人心神镇定，身心愉悦。只有寥寥十多株。

可王后竟然舍得将它制成香料给他用。

“王后~”靖王动容，将王后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顾春仪听着听着，突然搞懂了司渐深想要干什么。

“太医，那紫罗如果跟半月边混合，会出现什么情况。”顾春仪问道。

太医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如果这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的话，那就是剧毒，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亡，而且半月边无色无味，很难让人察觉。”太医还是很有礼貌的回道。

虽然不知道这位姑娘问这个问题有何用处。

“天色也暗了，不如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在讨论吧。”王后适时的打断对话。

看得出来她并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

“既然半月边无色无味，那如何才能查出是否被加了半月边呢？”顾春仪并不理睬王后，继续问道。

“这，老臣倒是知道有一个办法，就是加点盐在里面。如若变色了，说明有毒。”太医想了想说道。

半月边这种毒药，已经属于稀有物种了，在靖国几乎是没有的。

“好，能麻烦哪位宫女拿点盐过来吗？”顾春仪扫视了一眼殿内，手指着一个靠近门口的宫女说道，“就你了，你去吧。”

“我.....”宫女话还没说完。

被王后急促地打断，“太医已经验过无毒了，为何姑娘执着不已。”

顾春仪转头莞尔一笑，轻飘飘的说道，“王后怎么知道我是要拿来验那碗药的呢。”

王后突觉不对，脸色霎时间变了，不再说话。

靖王也起了疑心，于是叫宫女去拿盐。

“还请太医试试，免得有人说我动了手脚。”顾春仪将盐递给太医。

太医上前将刚才药碗里的残渣端起，当着靖王和司渐深的面，往里面撒了一些盐巴。

顾春仪心里其实也不确定，看了司渐深一眼。

没想到司渐深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顾春仪这心里瞬间就有了底。

盐巴撒了进去，慢慢的融化开来。

渐渐的碗里变成了黑灰色。

“果然有毒。”顾春仪说道。

这下殿内众人全部都唏嘘了，深深的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靖王脸色大变，看了看王后，面色凝重。

“臣妾知罪。”王后一看大势无法挽回，眼里噙满了泪水重重的在地上下跪磕头。

“你为何这样做！”靖王气急，手都已经颤抖着指向王后。

“都是臣妾一时鬼迷心窍，真的无心害殿下。”王后已经泣不成声。

“王后莫非还在为本王立凤临尘的事情在记恨本王。”靖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王后不语，只低低的抽泣着。

“哎~”靖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王后啊，王后，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还不知王后的半月边是从何来？”司渐深明显不打算放过王后。

王后抖动的肩膀顿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叫宫外的人送进来的。”

“不知那人现在何处。”

“我怕事情暴露，已经灭口了。”王后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王后真是好狠的心啊。”靖王没有料到，平时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的王后，竟这么狠毒的心思。

靖王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便将殿内众宫人全部散出去，只剩下司渐深和顾春仪留在殿内。

“前些天，我的侍女落水，有人看见是王后所为。”司渐深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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