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3章 所有人都在等......

（PS：各位追根到看到最新的宝宝可以回去看一下612章的后半部分，因为在12点前没写得出来，就只能放一部分到612章凑4000字了，不好意思QAQ)

然后是黑屏，然后是雪花，然后是黑屏，然后是雪花，两种状态交替闪烁，仿佛一个沉睡了五天的巨兽正在勉力睁开它的眼睛，眼皮还在不听使唤地打着颤。

那闪烁的频率说不上快，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看得久了眼珠子跟着发酸，脑袋也晕乎乎的，像是被人往脑仁里塞了一团嗡嗡作响的马蜂。

但没有人舍得把视线移开。

“有动静了，天上的布有动静了！”

这一嗓子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声音里混杂着兴奋、紧张和一种憋了整整五天终于等到了什么的释放感。

几个原本趴在桌上打盹的战士被惊醒，连帽子都顾不上戴正就冲到院子里仰头看天。

一个刚从床上被拽起来的小战士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泥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动了动了，它真动了！出事了。”

旁边的老兵拍了小战士后脑勺一下：“废话！五天不动今天动，肯定是要出大事！”

被临时派去叫人的通信员在营区里跑得飞快，脚步声在凌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急促，挨个拍醒还在睡梦中的同志，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子亢奋：“快起来快起来，天上那块布变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一处飞到另一处。

从营地飞到村庄，从村庄飞到集镇，从后方飞到前线。

在农村里，在城市里，北平的胡同深处，天津的弄堂尽头，上海租界的公寓阳台上，一扇扇窗户被推开，一颗颗脑袋探出来。

有人披着睡衣靠在窗口，有人干脆搬了小板凳坐到院子里，有人在自家阁楼上把半个身子探出了天窗。

一个卖报的小伙计索性爬上了屋顶，骑在屋脊上仰着脖子看，手里还攥着一早要卖的那一沓号外，纸页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

租界里一个穿丝绸睡袍的太太推开露台门，看到天上那片闪烁的雪花，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头朝屋里喊：“老爷，你快来看，天上的东西变了！”

她家老爷趿着拖鞋披着外套出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却没有回屋的意思，就站在露台上仰着头，跟他太太并排看着那片不断闪烁的黑幕。

在战壕里，一个满脸尘土的上尉仰头看着天空，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身边的一个新兵蛋子抱着步枪蹲在掩体里，看看天上的雪花又看看自家连长，怯怯地问：“连长，那是啥啊？是不是日本人的飞机？怎么也没有飞机响的声。”

连长没回答。

他见过飞机投弹时的轰鸣，见过远程火炮轰击的闪光，但天上那个东西跟武器没有任何关系。

它不是炸弹，不是照明弹，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军事手段。

它沉默得可怕，它沉默得让人心头发紧，但它的沉默里没有威胁。

相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底某个已经快要熄灭的东西，忽然被这片雪花给拨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大声说出来。

他只是低声对手下的弟兄们说了一句：“盯着，有情况随时报告。”

然后他自己也继续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在沦陷区，能看到天幕的人们没有点灯。

他们躲在地窖里、阁楼里、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后面，透过缝隙仰望着天空。

不敢开门，不敢出声，不敢让街上的巡逻队发现他们还醒着，但他们的眼睛全都亮着。

一个少年趴在小阁楼的气窗前，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看着天上闪烁的雪花，嘴巴抿得紧紧的。

他爹被日军抓去修炮楼了，他娘每天给日本人的军营洗衣服换点粮食，他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但此刻他看着天上那块不断闪烁的黑“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是来找我们的吗？是来找这片土地上所有还没跪下的人的？他没有问出口，因为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觉得天上的东西能听见他心里的话。

而在窑洞里，一群人彻夜未眠。

他们已经围着地图和油灯开了整整好几天的会，各种方案反复推演，各种情报交叉核对。

此刻，他们全都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上那片雪花的律动。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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