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丈夫死后他兄弟都说要照顾我（完）

宋亘池最先打破沉默。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深，目光从程随的脸移到宛婠的脸上，像在确认什么他自己已经隐隐有预感但还没完全接受的事实。

然后开口，石破天惊。

“……宛婠，你决定就是他了吗？”

程随站在她旁边，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看宛婠，有些心虚，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

又转过头来看着宋亘池，“确认以及肯定，”

他说，声音稳下来，没有了方才那股刻意的张扬，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对吧？宛婠。”

宛婠……她就说今天怎么一下来两个人一起来了。

客厅暖黄的灯光把宛婠垂着的睫毛在颧骨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很是好看：“嗯。是他。”

话音落下，犹如重磅炸弹。

程随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他偏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台上的花盆，可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住，宛婠承认他了，开心开心。

宋亘池手指握紧又松开，早就知道的答案，不是吗？

他靠进沙发靠背里，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口气绵长又沉，像把什么压了太久的东西从胸腔最深处缓缓地吐出来了。

宋亘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几上自己带来的那只礼盒上，看了几秒，然后声音恢复了他惯常的沉稳：“……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宛婠面前。

程随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但没有拦。

宋亘池低头看着宛婠，看了两秒，像要把她此刻的模样记住，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

“婠婠，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有些遗憾以后没有借口再来找见了，我有些不甘心，怎么办！”

婠婠回答，“你们要来看朵朵我一直都没反对。”

“也是！”

宋亘池收回目光，偏头看看向一旁虎视眈眈的程随，“好好照顾婠婠。别再让她受委屈。”

程随撇撇嘴，认真地回视着宋亘池：“这个不需要你提醒。”

“你最好说到做到。”宋亘池眼神幽深。

“要不然……”

“你没有机会的，放心吧！”

程随……小样，想故意激怒我，门都没有。

宋亘池……，程随总有让人牙根痒痒的。

宋亘池转身。

推开门之前他停了一步：“……我以后可能不常来了。你们好好的。”

门关上了。

薛阳坐在沙发一端，指尖终于从那杯凉透了的水杯上移开了。

他抬头看着宛婠，目光里翻涌着一些他花了这些年都没能整理清楚的东西。

不甘心、遗憾、还有一层薄薄的、替她高兴的释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哑了一些：“嫂子。宋亘池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有些笨拙，像很久没有笑过的人试着重新练习这个表情，“你选了他，我不意外。这些年……他确实做得比我多。”

宛婠看向薛阳，毋庸置疑，薛阳很正直，样貌也不差，但是感情这件事……

“抱歉。”

薛阳笑笑，“嫂子不用道歉，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我们在一厢情愿，你没有赶我们，已经很好了。”

宛婠很想说，她没赶吗？

她就差又跑了。

薛阳站起来，“嫂子，希望以后你幸福。”

说着薛阳也离开了。

门合上之后，客厅里只剩下宛婠和程随两个人。

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程随在宛婠旁边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我好幸福啊，”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飘忽忽的、像踩在云朵上的不真实感，“婠婠，我好幸福。”

宛婠低头。

程随那双在阳光下被照得透亮的深色瞳仁和十年前第一次在洵城家见到他时那个会红着耳朵埋头洗碗的少年，和中间那些年里每一次被她推开却依然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固执，和每一次她假装没看见他的时候他安静地退到几步之外又耐心地等着的韧性。

这些画面叠在一起，叠成了眼前这个人。

他蹲在她面前，像一棵终于等到春天的树，所有的枝桠都在舒展。

宛婠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程随的头顶，指尖陷进他柔软的头发里，蹭了蹭。

“嗯。”

她说，声音带着一种被阳光晒透了的、懒洋洋的笃定，“知道了。”

“婠婠，以后的日子，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宛婠弯了弯嘴角，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窗外的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把细碎的光影摇落在客厅地板上，像洒了一把碎金。

再次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宛婠只觉得恍如隔世。

后面的事情像一卷被缓缓展开的画轴，每一帧都温润、妥帖，没有多余的波澜。

朵朵十八岁生日那天，程随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只打开的丝绒盒子。

程随说他等了十五年才等到她点头，等朵朵成年再办婚礼是怕朵朵觉得有人抢走了妈妈。

朵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程随叔叔你再磨蹭下去我都该结婚了”

宛婠轻笑。

他们的婚礼办得很小，却也很温馨。

她和程随最后没有再要孩子。

程随说有朵朵一个就够了。

系统空间里，6226发现自己宿主回来立马高兴迎接。

“宿主，宿主，好想你啊！”

宛婠伸手退开凑到面前的光团，开口质问，“6226，这个世界怎么我还是没有记忆啊——”

6226系统光球在空间里浮着，然后微微闪了闪，像在叹气。

“宿主，”6226的声音有气无力，“最近查得可严了。”

“可是上次不是才抽检过一次嘛。”

6226也疑惑，要不是怕它婠婠被查，它也不想它家宿主不带记忆进入小世界，“不知道啊！也不知道快穿局最近抽什么疯，短短时间他又来一次。”

婠婠叹气，知道这个是不可抗力，她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抽查抽查，就不能放个假吗？”

“宿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宛婠摇了摇头。

“不了。直接去小世界也是一样的。开始下一个吧。”

6226呜呜，它才见到宿主这又要分开了吗？

但6226也不能违抗宿主的命令，光球闪了闪，然后整个空间开始慢慢地、无声地旋转起来。

宛婠在闭眼。

新的风正在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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