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游学(五)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暖风吹的人心情都好了。

        于是他就跑到酒楼外面还能吹吹凉风,  等到半夜三更终于把刘勇等出来了，但是也把他姑夫等到了。

        姑父知道潘安今天会来参加文会,  看这么晚他都不回就有些担心,  不过潘安看着姑父把他从头看到脚，眼神意味深长,  莫名有点心虚,  他也没干坏事啊，怎么有被抓包的感觉。

        两人先把醉得晕晕乎乎的刘勇送回了家,  姑父就开始跟他谈心。

        “二柱啊，你今年十四吧。”姑父这语气让他想起了爷爷,  每当爷爷教育潘平时就是这样。

        “嗯，虚岁十五，周岁十四。”其实在家乡大家问岁数一般说的都是虚岁，不过这科举考试核查时都报周岁,  因此大家都说他十四。

        “嗯，是不小了，姑父在你这岁数的时候都和你姑定亲了。”姑父一副回忆往事的状态,  潘安十分熟悉这个套路，先是说自己的亲身经历引起共鸣,  接下来就是转折了。

        “但是,  二柱啊,  你刚刚成为童生,  而且你才十四岁，你以后还会成为秀才，举人，进士，然后当大官，到时候你想娶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呢，年轻人，要把眼光放长远，姑父不会害你的。”

        看着姑父一脸慈爱，循循善诱，潘安一脸黑线，我什么都没做，虽然里边的限制级确实可以撩动无数少男的下半身，但是他几个月前还是女人，现在让他对女人有什么那方面的想法实在难。

        再说作为一个曾经热爱快播的妹子，什么尺度没见过，这些只是毛毛雨啦。

        “姑父，我不金榜题名是不会考虑成家的，你放心吧，我也不会被青楼楚馆的女人迷了眼。”潘安真是这么想的，现在流行榜下捉婿，等他考上进士得好多年后了，到时候直接被选择还省的纠结成亲的事。

        姑父刚刚还一脸劝慰地让他好好读书，当官出息，潘安这一表态他还有点稳不住了，毕竟在姑父眼中潘安要是考上秀才就很好，到时候举人也可以碰运气争取下。这志向太大他也担忧啊，到时候一把岁数还不娶妻可怎么办。

        “嗯，二柱你这志向姑父很欣赏，不过出人头地固然重要，但传宗接代也一样重要，你可是你爹娘的独苗。”姑父拍拍潘安的肩膀，他一直觉得潘家这一辈子嗣单薄，钱贵也是钱父独子，他目前有三女一儿，只觉得膝下单薄，应该再生几个儿子。

        潘安不想继续这话题，他目前对娶妻生子没有兴趣，只想出人头地过上好日子。于是姑父说什么他只管点头附和，把话题揭过。

        到钱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潘安只见到了姑姑潘柳，然后就被领到了西面的厢房，抛开今晚的荒诞文会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潘平来了以后对潘安参加文会表示了各种羡慕嫉妒恨，潘安对他烦的不行，这孩子太熊了，这时潘安不得不感激姑父考虑周到，把他和潘平的房间安排的比较远。

        潘安这时也见到了钱家的成员，钱爷爷和钱氏是表兄妹成的亲，除了姑父这个儿子，还有四个女儿，都嫁人了，所以这院子空出来许多房间，二叔也决定留下来住几天，等潘平潘安正式开始读书，适应这里生活后再走。

        姑父的小儿子还太少，姑姑一般都在房间里看孩子，其他三个女孩，最大的今年十八，正在备嫁，老二十五，姑姑张罗亲事，老三九岁，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

        潘安前世同性缘就一般，可能是太宅了，这一世一开始就被贴了木讷的标签，虽然现在已经不算了，但也不爱多说话，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又有些根深蒂固，所以没什么人往他身边凑。

        而且他和潘平的年纪得和这些姑娘避嫌了，看着潘平和在院子里晒谷子的老二聊的火热，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不时传来，少男少女青春懵懂，挺美好的画面。

        可是，近亲结婚会生畸形的，虽然钱爷爷的几个孩子挺正常，但这也是个几率问题，万一赶上了呢。

        想的远了，他还是默默读书吧，事实证明他前一天看书的决定很明智，周秀才在学生入学前准备了一份试卷，根据你的成绩来判断目前学习情况之后分别教导。

        甲班都是童生或是周秀才觉得水平基本达到过府试的水准，可以一起跟着学习院试要考内容的。乙班都是比较有基础的人，丙班则是蒙童和一些基础极差的人。

        甲班有三十多人，其中就有潘安前天晚上参加文会认识的王钰，这点让潘安诧异，王家应该可以给王钰单独请到老师吧，就是他爹也可以指导他，居然来周秀才这里，看来他在王家还真是不受重视。

        潘安觉得王钰的性格还不错，前天那种群魔乱舞的氛围，王钰既没上赶着抱大腿，也没眼睛围着女人打转，就是和酒杠上了，这在潘安眼里就觉得人品还行。

        两人寒暄了一番，潘安就观察了一下甲班的学生，没想到还见到一熟人，赵阔。何毅没来倒是让潘安稀奇了一下，不知道何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何毅现在真是和他不一样了，以前何毅家里是一定会把何毅送到这来读书的。

        赵阔既然被分到了甲班，看来周秀才觉得他水平接近府试上榜水准了，比潘平强。

        “安弟，许久不见了。”见潘安望向了他，赵阔也认出了潘安，大跨步来到了潘安面前打招呼。潘安介绍了一下赵阔和王钰认识，三个人相谈甚欢，其他人觉得这场景有点违和。

        一个清瘦文弱的小白脸，一个五大三粗武力强悍的愣头青，一个富得流油，脑满肠肥的纨绔子弟。

        这就是甲班许多学生对他们的第一眼感觉。

        不管如何，潘安的半年学习生涯就此正式开始了。

        三丫蹦蹦跳跳，一会揪朵花问潘安是不是草药花，一会揪片叶子问是不是草药叶，看到花特别漂亮还老想尝尝，弄得潘安哭笑不得，怕她乱吃东西吃坏了。

        “二丫姐，我们就在山外围转转就好，这里遍地都是草药，你们以后也不要往里面去，山里面有猛兽，你们三个姑娘家太危险了。”潘安提前嘱咐，怕以后他不在，她们深入山里采药，要是遇到猛兽出了事可和他想要帮她们的初衷不同。

        二丫攥紧拳头，慎重地点了点头，“二柱，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去山里的。”

        “二柱哥，我们不会去的，山里有蛇，大老虎，大狮子，会吃人的。”三丫说完还双手抱着肩膀做出了一个害怕的样子，看着鬼灵精怪的，旁边的四丫听到吃人两个字都要吓哭了。

        四丫有王氏这样爆脾气的娘，从小就被各种训，她娘还不爱搭理她，没事就说她赔钱货，弄得这个小姑娘十分胆小怯懦，就爱低个头，再加上吃的不好人瘦小，看着都不像七岁像五岁。

        带着这么小的姑娘来干活潘安都觉得有罪恶感，最大的二丫也是未成年啊。

        看到旁边有棵大叶树，潘安灵机一动，他和这三个女孩还是生疏，四个人这么走着有点尴尬，于是他折了一些枝条。

        “我来教你们编头环吧，阳光会越来越烈的，很热的，头环可以遮阳，而且姑娘家白净些才好看嘛，不要把你们晒黑了。”潘安挥着树枝冲她们笑笑，编了几个头环的功夫几个人拉近了不少。

        今天主要还是采艾蒿和三七，这两样山里多，好找，也是刚刚开始这只是试试水。

        二丫倒是不用担心，潘安指了指两种草药长什么样子她就能认出来，其他两个女孩年纪小，有的时候会和其他形态相似的草弄混，所以潘安又多了筛选这个步骤，一个上午四个人也没采太多，不过大家的背篓倒是都满了，也是背的小型背篓的原因，装得就少。

        回来的路上，潘安遇到了里正的儿子潘茂云，也就是之前潘家村唯一一个童生。潘家村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这里的人大多数姓潘，不过很少有亲戚关系的，潘家和里正家就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

        潘茂云长得一表人才，看着十分儒雅，他的长相不是现在流行的阴柔美，五官十分舒服耐看，气质温和，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见到潘安还主动打了招呼，潘安虽然接收了原身记忆，但是一时也没想起来，只是单纯觉得迎面走来的男子气质不错，在这村子里太少见，还在想是谁家女婿。

        还是二丫红着脸小声提醒潘安才想起这位就是里正的儿子潘茂云，今年十九岁。

        “茂云兄许久未见了，小弟险些认不出你。”潘安笑着掩饰刚刚人家向他打招呼他却一脸蒙，似乎在说你是谁的尴尬。

        “安弟最近勤勉刻苦，久未出门，我早有听说，还未恭喜你得中童生，今年你我一同参加院试，也算得上同窗了。”潘茂云笑嘻嘻地揭过刚刚的尴尬，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做派很有礼数，亲近却不显得逾越，让人很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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