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三十七章：江北设局

程鑫成的笑声在李梦瑶的话语后戛然而止。

        　　他微微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冰冷的弧度。

        　　“救你们？”
        　　他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的腰带，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温和。

        　　“当然，他当然会来。”
        　　“我一直在等他来。”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们。

        　　望着窗外魔都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不过，在他来之前，我们还有很多‘节目’可以安排。”
        　　他的话音刚落，客厅一侧的墙壁忽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面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分割出多个画面，赫然是公寓大堂、电梯、走廊，以及……这间客厅的监控影像。

        　　程鑫成转过身，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

        　　“看到了吗？整个公寓都在我的监控之下，每一个入口，每一条通道。”
        　　“江北如果敢硬闯，他的人还没出电梯，我就会知道。”
        　　他指了指屏幕上空荡荡的走廊，笑容加深。

        　　“然后，我会请他看一场……好戏。”
        　　他刻意加重了“好戏”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梦瑶和任芊芊，让她们不寒而栗。

        　　任芊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程鑫成布置周密，且有恃无恐，直接硬碰硬胜算渺茫。

        　　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或者制造机会。

        　　就在这时，程鑫成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龙芸。

        　　程鑫成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并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对旁边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那黑衣人立刻上前，将两块黑色的布条分别蒙住了李梦瑶和任芊芊的眼睛，又用胶带封住了她们的嘴。

        　　视觉和声音被剥夺，未知的恐惧瞬间加倍。

        　　做完这些，程鑫成才走到房间另一端的吧台旁，接起了电话。

        　　他的声音瞬间切换，恢复了那种带着温和歉意的语调。

        　　“喂，龙小姐？这么晚还没休息？”
        　　……
        　　魔都，龙芸坐在自己的车里，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疲惫和自然的烦躁。

        　　“陈先生，抱歉又打扰你。”
        　　“我这边……遇到点麻烦。”
        　　“关于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海外安防培训合作方。”
        　　“资质审核出了点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显得更“依赖”一些。

        　　“你知道的，这方面你见识比我广。”
        　　“我这边有点拿不准，心里烦得很。”
        　　“你现在……方便说几句吗？”
        　　电话那头，程鑫成沉默了两秒。

        　　背景音极其安静。

        　　他应该是在一个隔音很好的房间，或者刻意走到了远离李梦瑶她们的位置。

        　　“龙小姐客气了，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程鑫成的声音传来，依旧温和有礼。

        　　“不过……我这边公司确实有点急事刚处理完，正准备休息。”
        　　“要不这样，明天一早，我去你办公室，我们详细聊？”
        　　他在拒绝，但拒绝得很有技巧，甚至提出了替代方案，显得真诚而配合。

        　　龙芸的心沉了沉。

        　　对方很警惕，并不打算长时间通话。

        　　她必须再试试。

        　　“明天一早我可能要出外勤……就是心里这点事憋着，不找人说说不踏实。”
        　　她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女性的柔软和无奈。

        　　“陈先生，你就当……陪我聊几句，散散心？不会耽误你太久。”
        　　电话那头又是短暂的沉默。

        　　龙芸能想象程鑫成此刻正在权衡。

        　　一方面，他需要维持与龙芸的“良好关系”，这是他完美伪装的一部分，也是重要的保护色。

        　　另一方面，他公寓里还有两个“重要客人”，他可能不放心离开太久。

        　　几秒钟后，程鑫成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龙小姐今天看来是真的心烦。”
        　　“好吧，既然你开口了……我这边刚忙完，也有点饿了。”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深夜粥铺，清静，味道也好。”
        　　“不如……我请龙局长吃个宵夜？我们边吃边聊？”
        　　他没有选择在电话里长谈，而是提出了见面。

        　　这个提议，既回应了龙芸的“求助”。

        　　又将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见面地点由他定，时间可控。

        　　而且他可以随时观察龙芸的状态，确认是否有异。

        　　龙芸心中飞快计较。

        　　见面，固然能更有效地拖住他，但也增加了自己暴露的风险。

        　　程鑫成极其敏感多疑，自己任何一丝不自然，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觉。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江北正在赶来，每多拖住程鑫成一分钟，营救的成功率就高一分。

        　　她必须冒险。

        　　“好啊。”
        　　龙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

        　　“那家粥铺我知道，味道确实不错。那就麻烦陈先生了，我现在过去？”
        　　“好，我把定位发给你，一会儿见。”
        　　程鑫成挂了电话。

        　　他站在吧台边，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龙芸今晚的主动联系，频率和理由都有些……不寻常。

        　　是工作压力真的太大？
        　　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程鑫成走到巨大的监控显示屏前，看着被蒙住眼睛、封住嘴巴、无助地坐在椅子上的两个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算龙芸有所怀疑，那又怎样？

        　　江北远在云城，鞭长莫及。

        　　李梦瑶和任芊芊就在他手里，插翅难逃。

        　　这间公寓固若金汤，外人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去见见龙芸也好。

        　　正好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她的状态，彻底打消或确认自己的疑虑。

        　　如果她真的起了疑心……程鑫成眼中寒光一闪。

        　　那他不介意，让自己的“猎物”名单上，再多一个名字。

        　　“看好她们。”
        　　程鑫成对那四名黑衣人吩咐道，声音冰冷。

        　　“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也不得与她们有任何交流。”
        　　“是，老板。”
        　　四名黑衣人齐声应道，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

        　　程鑫成转身走进卧室，很快换了一身外出的休闲西装。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公寓内的安防系统，确认一切正常，所有的门禁、监控、警报都处于工作状态。

        　　然后，他拿起车钥匙和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安静的监控画面，推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落锁。

        　　客厅里，只剩下李梦瑶、任芊芊，以及四个黑洞洞的枪口。

        　　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吞噬着她们。

        　　任芊芊拼命竖起耳朵，试图捕捉任何有用的声音，判断程鑫成是否真的离开，以及周围的环境。

        　　李梦瑶则在无边的恐惧中，紧紧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遍呼唤着江北的名字。

        　　江北，你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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