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告诉我，我们的货呢！

第一波五十枚煤气罐炮弹被抛射出去，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尾巴上拖着淡淡的青烟。
　　“嗖，嗖，嗖。”
　　随着破空声，炮弹落在对面的阵地上。
　　爆炸声轰然响起，一团团火球炸开，黑烟翻滚，碎石和被炸飞的工事碎片抛向半空。
　　第一波刚落地，第二波就已经出膛。
　　紧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
　　三分钟之内，五百发炮弹狠狠的倾泻在敌方阵地上。
　　顿时，对面的山头上硝烟弥漫，浓烟滚滚。
　　原本用沙袋和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工事在连续的爆炸中崩解坍塌，露出了底下的黄褐色岩土。
　　几棵焦枯的树干被气浪连根拔起，在半空中翻滚着摔进弹坑里。
　　阵地前方原本有一条浅浅的堑壕，此刻已经被炸成了几个首尾不相连的坑洼。
　　侯赛因放下望远镜，脸上出露出笑容，然后，拔出手枪，高喊一声：
　　“全体都有，跟我冲锋！“
　　他从掩体里一跃而出，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后，阿里带着战士们紧跟着涌出了阵地，几百个人从战壕和弹坑里跳起来，端着枪，弓着腰，在硝烟和尘土中向前推进。
　　此时，对面阵地上的巴比伦士兵已经被打懵了。
　　他们正在休息，这几天双方都没有大规模交火。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默契，你不打我，我不打你，大家都省着点弹药，等补给到了再说。
　　然后炮弹就落下来了。
　　五百发煤气罐炮弹在短短三分钟内覆盖了整个阵地，没有预警，没有犹豫，直接把他们赖以藏身的工事和掩体炸成了一片废墟。
　　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气浪掀翻在地，或者被碎石和弹片击中，失去意识。
　　“开火！开火！“
　　一个巴比伦军官在硝烟中嘶吼着，声音被连续的爆炸声盖过了一半，“他们打过来了！“
　　“马上组织反击！”
　　“开炮！”
　　士兵们从废墟中爬起来，有些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枪，就看到对面的山坡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身影在烟雾中时隐时现，跑得很快，几乎是一路冲下来的。
　　双方紧急交火。
　　但巴比伦人的火力明显不足，他们的储备弹药已经被刚才的炮击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弹药，打不了几轮就会见底。
　　一个巴比伦士兵躲在后方，看着对面压上来的密集火力，手里抱着着一枚还没装进炮管的煤气罐，手在发抖。
　　“我们的补给呢？“
　　他转头问旁边的班长，“补给什么时候到？“
　　班长靠在弹坑边上，脸上沾满灰土，表情疲惫而绝望：“你问我，我问谁？“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大获全胜，
　　与此同时，在巴比伦方面的各条防线上，类似的情况同时在发生。
　　波斯方面从数十个地点同时发起猛攻，炮火覆盖的密度远超平时，弹药像是用不完一样倾泻过来。
　　巴比伦的前沿阵地一片接一片地失守。
　　384高地被成功夺回只是其中一处。从北到南，数十个据点和阵地都在波斯方面的猛烈攻势下逐一易手。
　　半天之内，巴比伦的防线被向后压缩了三十公里，五十多个观察哨和前沿据点被拔除，整条防线出现了多处缺口。
　　巴比伦北方区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得像随时会爆炸。
　　一个穿着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正站在通讯台前面，手里攥着一份刚汇总上来的战损报告，脸色铁青。
　　他转过身，对着旁边的主管后勤的装备负责人劈头盖脸地吼了一句：
　　“你告诉我，我们的装备呢？”
　　“弹药呢？为什么对面的炮火是我们的三倍！“
　　装备负责人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此时正满头大汗地翻着一摞报表：
　　“长官，我们的主力装备一半以上都靠曙光厂供应，现在库存已经见底了，下一批货还要二十多天才能到……“
　　“二十多天？“
　　“你说什么？”
　　上校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二十多天之后，我们还在不在这个阵地上都是问题！“
　　他说着，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紧急号码，对着话筒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喊道：
　　“最高指挥部！这里是北方区域！立即请求支援！”
　　“我们需要弹药，大量的弹药！什么渠道都行，高价也行，只要能在三天内到位！“
　　……
　　同一时间的广州。
　　招待所的房间里，哈桑刚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正准备出门去吃饭。
　　他和手下约好了今晚去一家广州本地人推荐的馆子，尝尝地道的粤菜。
　　他刚拿起外套，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
　　哈桑皱了皱眉，放下外套，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话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的直接上级，巴比伦石油能源公司采购部的上司。
　　“哈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前线已经打起来了！就在今天下午，波斯那边发动了全线进攻，我们的阵地丢了三十公里的纵深！”
　　“什么？”哈桑瞪大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的弹药比我们多，炮火比我们猛！“
　　“而我们的弹药呢？“
　　上司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咆哮。
　　“我们的主力装备一半以上都在等曙光厂的货！”
　　“你告诉我，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货！“
　　“部长，我……“哈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上司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哈桑，我跟你说清楚！前线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物资空窗期一旦形成，我们会被压着打！”
　　“到时候丢失的阵地拿不回来，这个责任谁来担？“
　　上司的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冰冷：
　　“难道要让我们去买那些高价的黑市装备吗？”
　　“那些该死的苏制装备，价格是曙光厂的十倍！“
　　哈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嘴唇嚅动了几下，终于找到机会插了一句话：
　　“部长，我早已经下单了，合同都签了。“
　　“签合同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实物！是能送到前线，能发射出去，能炸掉对面阵地的实物！“
　　上司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怒意。
　　“哈桑，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不管用什么办法，加速，加速，再加速！”
　　“必须让我们尽快收到物资！“
　　哈桑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冷冰冰的，不带任何余地的最后通牒：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你就别回来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哈桑握着话筒，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忙音的回响。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衬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愣了两三秒钟，然后猛地放下话筒，疯了一样地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他差点撞上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
　　“对不起，对不起。“哈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脚下没有丝毫停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
　　一楼大厅里，他手下的几个随行人员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愣住了。
　　“哈桑先生！什么时候出发？“
　　“别问了！“哈桑一边往外跑一边朝他们喊了一句，“跟我走！马上去找曙光厂！“
　　他冲出招待所大门，广州的夜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他心里很清楚，前线的情况应该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物资的空窗期一旦形成，损失的就不只是阵地，还有数以千计的士兵和整条防线的稳定。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林默，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发货的时间再往前挤一挤。
　　哪怕只提前一天，都可能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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