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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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炫凝视病床上表情却渐渐冷漠起来的伊泽瑞尔:&1t;/p>
“你要见她吗?”&1t;/p>
窗外,细雨敲打树叶。&1t;/p>
透明的雨。&1t;/p>
树叶新绿新绿。&1t;/p>
伊泽瑞尔心底一片冰冷的疼痛,他神情孤独倔强,目光冰冷,勾一勾唇角,声音冷漠如冰:&1t;/p>
“告诉她,一个月早已到期。”&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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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1t;/p>
拉克丝坐在长椅上,她怔怔抬起头,望着身前的胜炫,眼睛红肿得象核桃一样,脸上满是脏兮兮的泪痕。&1t;/p>
“一个月早已到期?”&1t;/p>
她哑声重复,然后苦笑,是了,她明白伊泽瑞尔意思,他不喜欢她,只是因为从喷泉池找到钻石才应允她交往一个月而已,到期了,自然就分手了,他和她自然就不再有任何关系了。&1t;/p>
是这样吗?&1t;/p>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底忽然象是裂开了一个黑洞,黑洞不断扩大,不断旋转咆哮着要将她撕扯进无尽的忏悔和自责中。&1t;/p>
她咬紧嘴唇,拼命想要告诉自己是那样的!伊泽瑞尔并不喜欢她!所以她没有真正伤害到他!然而,她怎样也无法忘记夜晚的树影下他脆弱痛苦的眼神和白得紫的嘴唇……&1t;/p>
她是罪人……&1t;/p>
是她的自私伤害到了伊泽瑞尔。&1t;/p>
拉克丝嘴唇惨白,身子颤抖得有些摇摇欲坠,当她终于体会到自己已经做下的是多么残忍的事情时,这一刻,她忽然再没有勇气,她想逃,逃得远远的,什么也不要去想。&1t;/p>
“我知道了……”&1t;/p>
她努力对胜炫绽开苍白而虚弱的笑容,慌张地对他鞠躬,有些语无伦次:“那就好…我走了…如果他有什么…请你…不…我…对不起…”&1t;/p>
她仿佛闯祸后失去了方寸的孩童,这一刻只想夺路而逃!&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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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瑞尔每日只是愣愣的看着窗户,看着窗外时不时飘零的落叶。&1t;/p>
胜炫几次探望,看到的,都是那抹死水般深沉的深邃眼底。&1t;/p>
直到这一日。&1t;/p>
胜炫多方打听,动用了诸多人脉,终于将本不该公布的事实,一枚心脏的来源得知。&1t;/p>
“伊泽,吃点东西吧。”胜炫端着一碗白粥,像伊泽瑞尔的脸色一般的白。&1t;/p>
“......”&1t;/p>
“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胜炫面上尽是担忧:“你自己都没有求生欲,再高的医学又有什么用呢?想想你妈妈,她这些天皆是以泪洗面,还有拉克丝,已经偷偷来了很多次,但连医院大门都没敢进。”&1t;/p>
胜炫话刚说完,分明从伊泽瑞尔死水般的眼眸里,看到了异样,但那不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绝望,胜炫透过那抹眼神,竟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1t;/p>
“还有。”胜炫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我问到了。”&1t;/p>
“说...”伊泽瑞尔终于开口。&1t;/p>
“心脏捐献者叫做利群。”胜炫一字一句道。&1t;/p>
“果然是他的吗...呵呵,还是舍不得这颗心脏,所以每天都要来看一看才放心?”伊泽瑞尔低声呢喃,突然笑出声来。&1t;/p>
笑声未决,伊泽瑞尔已经看不到任何光亮,面前尽是黑暗,不见底的黑暗,无边际的黑暗...&1t;/p>
“伊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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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1t;/p>
胜炫的电话将仍在沉思的拉克丝惊醒:“伊泽他...病情严重了。”&1t;/p>
星光透过窗户照进卧室。&1t;/p>
伊泽瑞尔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地昏睡在床上,他的呼吸很轻,嘴唇仍是淡淡的紫色,夜风吹来,窗纱飞扬,在皎洁的星光中,拉克丝怔怔站在床边凝望着他,脑中一片混乱,她呆怔地站着,血液在耳边轰轰作响,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1t;/p>
一切是她做下的。&1t;/p>
一切必须由她来解决。&1t;/p>
胜炫将听诊器收起来,伊泽的心跳虽然依旧虚弱,但是终于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了。他轻轻皱眉,心中有些疑惑,既然伊泽做了换心手术,为什么最近反而作得更加频繁了呢?记得听说伊泽的换心手术是非常成功的,基本已经可以同正常人一样地生活了啊。&1t;/p>
他望向站在床边的拉克丝。&1t;/p>
她的白裙子被夜风吹得轻扬,肌肤苍白透明,眼底满是强烈的歉疚,嘴唇咬得紧紧的,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1t;/p>
是她的关系吗?&1t;/p>
胜炫叹息,或许自己不应该试图令得伊泽与她和好,他以为伊泽如此深爱她,只有在她身边才会快乐幸福。&1t;/p>
但是,他怎么忘了,也只有深刻的爱才会让伊泽陷入如此深邃的痛苦之中。&1t;/p>
于是。&1t;/p>
胜炫微笑着对拉克丝说:“你先回去吧,我照顾伊泽就好。”&1t;/p>
她却轻轻摇头:&1t;/p>
“不。”&1t;/p>
她不想再逃了,她逃不到任何地方,只要伊泽瑞尔心中还有恨意和痛苦,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1t;/p>
深夜。&1t;/p>
当伊泽瑞尔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1t;/p>
拉克丝趴在他的床边,脑袋埋在床单里。&1t;/p>
星光洒进来,细细绒绒的长仿佛闪着点点星芒,连同伊泽瑞尔耳边的钻亦闪着点点耀光。&1t;/p>
她似乎睡着了,肩膀静静地起伏,白裙子单薄得近乎透明,下意识地,伊泽瑞尔伸出手,手指触到她细细的长,象柔软的刺猬,她的头在他的手指间有微微的凉意和温柔。&1t;/p>
悄悄地…&1t;/p>
她的脖颈变得僵硬。&1t;/p>
伊泽瑞尔察觉到了,身子顿时也僵硬起来,握紧手指,他将手从她的间收回来,眼神变得冰冷淡漠。&1t;/p>
她从床边抬起头,对他绽开一个轻轻的微笑:&1t;/p>
“醒了吗?”&1t;/p>
这是从那晚以后,她给他的第一个微笑,微笑里有些脆弱,有些歉疚,眼睛也湿湿的带着雾气,但那毕竟还是一个笑容,她望着他,神态中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1t;/p>
拉克丝将伊泽瑞尔扶着坐起来,将枕头垫在他的腰后,把被子拉高盖好他的身子,然后,她又静静对他微笑:&1t;/p>
“要喝点水吗?”&1t;/p>
伊泽瑞尔沉默地盯着她,神情冰冷而倔强。&1t;/p>
倒来一杯温热的水,她小心翼翼地将玻璃杯放入他的手里,轻声说:“应该正好可以喝。”&1t;/p>
手指在玻璃杯上收紧,伊泽瑞尔紧紧盯着她,眼底有警惕的暗光,他喉咙干哑:&1t;/p>
“你想做什么?”&1t;/p>
拉克丝不解抬头:“呃?”&1t;/p>
“为什么,你又变得这么假惺惺?!”他的声音冰冷残酷,手指僵硬得几乎可以将玻璃杯捏成碎片。&1t;/p>
“……”&1t;/p>
“不是避我如蛇蝎吗?不是连话都不想跟我说吗?又这么假惺惺,你究竟想玩什么花样?!”耳边的钻石闪出冰冷讥讽的光芒。&1t;/p>
望着他,她目光渐渐黯淡,很轻很轻地说:&1t;/p>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1t;/p>
她苦涩地笑一笑:&1t;/p>
“如果可以再次选择,我会静静地守在你的身边,不去打扰你,不让你现我。只要能每天看到你,偷偷地为你做点事情,我想,应该就会很开心了吧。”&1t;/p>
伊泽瑞尔抿紧嘴唇。&1t;/p>
她继续低声说:“是我太过贪心和自私,所以才闯下了这些不可宽恕的祸,你很讨厌我吧……我……也很讨厌我自己……是我做错了,已经做错了,不可原谅地已经做错了,那么,该怎么办呢?”&1t;/p>
她轻轻吸气,凝视他,眼睛里有不顾一切的光芒:&1t;/p>
“请你告诉我,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去做!”&1t;/p>
半晌。&1t;/p>
伊泽瑞尔的目光依旧冰冷:“我恨你,恨不得将你的骨头一寸寸揉碎,恨不得你从没有在世间出生过,我想用同样的方法来报复你,让你尝一尝我所感觉到的痛苦。”&1t;/p>
拉克丝咬紧嘴唇:&1t;/p>
“好。”&1t;/p>
其实,她早已尝过那种痛苦,正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才让她来到伊泽瑞尔的身边,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她明白自己对别人做下的是同样深刻的伤害时,她才会如此不能原谅自己。&1t;/p>
“可是,我无法做到。”伊泽瑞尔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是我心软,而是因为——我知道,你不爱我……”&1t;/p>
她怔住。&1t;/p>
伊泽瑞尔面容中的痛苦强烈得令人窒息,睁开眼睛,他的眼底有烙印般深深的脆弱:“你不爱我,所以你无法尝到同样的痛苦,所以我的报复就像小孩子无聊的游戏,屈辱的最终还是我自己。”&1t;/p>
拉克丝的心紧缩成一团。&1t;/p>
如果可以,她愿意使他快意,如果她的痛苦可以使他感到快慰,可以使他忘记生的一切,然而,她心底的黑洞被越扯越大,乌溜溜流着腥黑的血,她知道,她犯下的错永远无法被宽恕了,不是因为他的恨,而是因为他的爱。&1t;/p>
良久以后。&1t;/p>
她挣扎着说——&1t;/p>
“如果,我离开这里呢?”&1t;/p>
即使她不舍得,可是永远地离开这里,永不在他面前出现,让时间来抹平所有的记忆,会不会好一些?&1t;/p>
“你不要胸膛里的这颗心了吗?”伊泽瑞尔冰冷地说,“或者,因为不愿意见到我,所以你宁可连你喜欢的心脏也不要了吗?”&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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