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末世勾引姐、夫15

废墟上的月光冷得像碎玻璃。

裴绪之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蹲在篝火旁边，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科动物。

单身狗的他盯着对面那顶深绿色的帐篷。

队长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了。

帐篷里传来极轻的一声笑，隔着帆布朦朦胧胧的，像猫爪子在他心口上挠。

帐篷内是另一个世界。

楚封进去时，掀开帘子的动作轻得像夜风。

黎卿卿窝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肩膀。

她应该是半睡半醒的，眼皮很沉，睫毛扑扇了两下才勉强掀起来一点。

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整个人像是刚从暖融融的梦里被人轻轻拽出来的小猫。

又乖又软，还带着点被人吵醒后本能的小小委屈。

“姐夫、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没睡透的鼻音，尾音往下坠，可怜巴巴的。

她下意识想坐起来，肩头的布料就顺着光滑的皮肤往下滑了一寸。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胸前柔软的弧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楚封的视线从那片肌肤上平稳地滑过去，面色如常。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黎卿卿迷迷糊糊地伸手接，手指碰到衣料的触感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把那团软绵绵的东西展开——

是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淡淡的、烘干后特有的温暖干燥的气息。

她的贴身草莓图案的小内内夹在其中。

浅粉色的底，深红色的小草莓错落有致地印在上面。

蕾丝花边的内衣小巧又可爱。

她愣了一瞬。

“谢…谢谢姐夫~”

原来对方刚刚是帮她去洗衣服了。

惊喜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她慌慌张张地把内衣攥进掌心，可内衣的细吊带从指缝间滑了出来。

细细的黑色蕾丝带子晃了晃，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楚封的目光在那根晃动的吊带上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这…有点小吧。”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你穿上不勒吗？”

黎卿卿咬着下唇，“还好~”

“……不勒。”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帐篷里又安静了几秒。

楚封“嗯”了一声，背对着她整理睡袋，背影宽阔。

肩线笔直，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黎卿卿在睡袋里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薄薄的棉质布料贴着皮肤，很舒服。

然后是内衣——她把两条细带子挂在肩上，双手绕到身后去扣排扣。

扣不上。

她摸索着试了两次，指尖在背后徒劳地碰来碰去。

排扣像跟她作对似的，不是错位就是滑开。

内衣的尺寸确实不太够，罩杯的弧度勉强包裹住她。

她的呼吸变得有点急，第三次尝试失败后，终于把脸转向那个方向。

楚封正靠在自己的睡袋上半躺着，一只手臂枕在脑后。

眉眼沉在阴影里，轮廓冷峻得像刀削出来的。

他半阖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起来像是要睡了。

黎卿卿犹豫了两秒。

“姐夫……扣不上。”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认命的软意，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倔强：“求求你帮我~”

楚封的眼皮抬起来。

他就那样看了她两秒，目光平平静静的、没有惊讶，没有促狭。

然后他坐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像这个请求他早就预料到了。

“转过去。”他说。

黎卿卿乖乖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把散落的长发拨到一侧。

楚封的指尖碰到她后背的皮肤时，她轻轻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很凉，指腹上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粗粝的触感划过她温热的皮肤，那种温差让她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捏住排扣的两端，微微用力。

那种若有若无的按压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到时候给你多搜刮点合身的衣服。”

他说，声音低沉，从她头顶传下来，气息拂过她裸露的后颈。

黎卿卿闭了闭眼，“嗯嗯~好。”

他把排扣对齐，一个一个扣上去。

扣好之后他的手指也立马离开了。

黎卿卿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皮肤在发烫，那几根手指停留过的地方像被烙了印。

热度久久不散。

内衣的尺寸确实紧了，微微勒着她，那种被包裹、被束缚的感觉此刻反倒让她觉得安心。

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这件衣服是他扣上的，这个束缚是他赋予的。

“好了睡吧。”

楚封重新躺下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黎卿卿小心翼翼地躺到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帐篷不大，空间有些逼仄。

他们谁微微翻身就会碰到对方。

幸好黎卿卿体型瘦弱，不然要是沈渡、裴绪之两个大男人，简直连翻身都难。

他侧躺着，能听见少女沉沉睡去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

黎卿卿睡觉翻了个身，朝向他的方向。

“唔…”

楚封没动。

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那么一点点。

又过了一会儿，黎卿卿终于不动了。

楚封以为她睡觉终于老实了，刚想要松口气。

但是黎卿卿竟然将腿跨在了他的身上。

额头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黎卿卿终于找到了一个让她自己满意的姿势——

半趴着，脸埋在他的肩膀附近，一条手臂搂着他的胳膊。

一条腿跨在他腿上，整个人都黏了上来，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梦乡。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颈侧。

楚封在黑暗中睁着眼，姿态跟之前一模一样，一只手枕在脑后。

另一只手臂上挂着一个暖烘烘的、软乎乎的、毫无防备的姑娘。

“阿嚏！”

帐篷里温馨暧昧，外面守夜的裴绪之冷的打了个喷嚏。

破这种让她窒息的沉默，但她的声音还没出口，楚封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礼貌的距离。他走进她的私人空间，走进她的呼吸范围，走进那个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的领域。黎卿卿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小腿碰到了壁炉的围栏，滚烫的铁条隔着薄薄的衬裤烫了她一下，她轻呼一声，身体往前一晃，额头撞上了楚封的胸膛。

他的衬衫是凉的，但底下的身体是热的。那种热透过布料传过来，像一整面墙的暖气，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楚封没有扶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堵沉默的墙。黎卿卿的额头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很慢，很稳，和她疯狂跳动的心脏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起来，手指抓住了他衬衫的前襟。不是她想抓的，是身体自己动的，像溺水的人本能地去抓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楚封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呼吸穿过她的头发落在她的头皮上，温热，均匀，带着威士忌的微醺。

“你知道，”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低，震得她的颅骨都跟着共鸣，“我以前也见过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黎卿卿浑身一僵。

“那个女孩冻死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在她划完所有火柴之后。”

“但是你没有划完你的火柴。”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在她发间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你上来了。”

“所以你不会死。”

他的手终于动了。一只大手落在她光裸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高得不像话，烙在她肩胛骨的尖端，拇指沿着她的锁骨慢慢地、缓缓地滑动，像在描摹一件瓷器的边缘。

黎卿卿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舒服——是因为如果不闭上眼睛，她怕自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比如他的眼睛。比如那双眼睛里此刻映出的、她自己几乎全裸的倒影。

“你在发抖。”楚封说，拇指停在她锁骨正中那个小小的凹陷里，轻轻地压了一下，“不是冷的那种抖。”

他的拇指在那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黎卿卿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分开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从喉咙深处逸出，像是某种被压扁了的叹息。那声音太小了，小到她自己都不确定是真的发出了声音，还是只是想象中的声音。

但楚封听到了。

他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五指嵌入她肩头的皮肤，力道恰到好处——不会留下痕迹，但足以让她知道他握住了她。

“别怕。”他说。

这两个字和前面所有的话都不一样。前面所有的话都像是在逗弄一只猎物，而这两个字，他说得几乎像是真心实意的。

黎卿卿在他的胸口点了点头，点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楚封的手从她肩头滑开，顺着她的手臂慢慢向下，经过她肘弯内侧那片薄而敏感的皮肤——她的身体在那里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他衣襟上拉开。

他没有放开。

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举到两人之间，低头看着她那几根被冻裂的、脏兮兮的手指。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黎卿卿永生难忘的事——

他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指尖。

不是吻。不是。更像是用嘴唇贴住她的伤口，用他唇上的温度去熨烫那些被冻裂的、麻木的、失去了知觉的皮肤。他的嘴唇很薄，但很软，带着酒液的微凉和体温的灼热，从她的食指指尖开始，一个一个地、慢慢地在她的指腹上落下若有若无的触碰。

中指。无名指。小指。

然后是大拇指。

轮到拇指的时候，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线，舌尖极快地、蜻蜓点水般地擦过她的指腹。那触感湿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威士忌的辛辣，像一根细小的电流从她的手指钻进手臂，沿着血管一路烧到心脏，又从心脏炸开，变成无数滚烫的碎屑，噼里啪啦地落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黎卿卿的腿彻底软了。

她整个人往前跌去，如果不是楚封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她就要跪倒在地上。他的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身，手掌贴在她赤裸的腰侧——小衣太短了，只遮到肋骨下方，再往下的皮肤完全暴露着——五根手指张开，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腰侧的皮肤。

她的腰很细。细到他的手指几乎能触到自己的拇指。

这个认知让楚封的眼神暗了暗。

他抱着她，站在原地，壁炉的火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团纠缠不清的黑色火焰。

黎卿卿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还是那么慢，那么稳，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它加快。但她能感觉到别的东西——他揽着她腰的手，掌心正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微微摩挲着她的皮肤，像猫科动物在抚摸猎物之前不自知的、肌肉的微小抽搐。

那是克制。

他正在克制。

这个发现让黎卿卿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克制什么？他在克制自己不对她做什么？他想要对她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想知道答案。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它。

窗外的圣诞钟声响了。

十二下，一下一下地敲在夜色里，沉甸甸的，像有人在用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每敲一下，黎卿卿的身体就跟着抖一下，不是冷，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酥麻。

钟声响完了。

圣诞夜结束了。

新年开始了。

楚封松开了她。

不是突然的、粗暴的松开，而是缓慢的、像解开一个打了死结的绳子一样的松开——先松开她的腰，然后松开她的手腕，最后退后一步，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变得体面。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嘴角重新挂上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也不再是刚才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暗色。就好像刚才那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指尖，他的舌尖擦过她的拇指，他的手掌贴着她赤裸的腰侧——都只是一场可以被轻易抹去的幻觉。

他走回沙发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表情近乎和蔼。

“你的衣服应该差不多干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提醒她出门别忘了带伞，“穿好就回去吧。”

黎卿卿站在原地，小衣薄得透光，衬裤短得不能再短，赤着脚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头发上还挂着没有完全干透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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