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你才是老子不容任何人碰的底线

柳师师侧过脸白了他一眼。那种目光很有分量，像一把没出鞘的冷刀子。
她没搭他的茬，只是从屏风后面抽了一块叠好的雪白毛巾递过去。
“再过二十天，自然有碧波宫的圣女名正言顺地伺候陆大宗主。”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溪水。但那句话末尾的调子往上挑了一点，带了股藏不住的酸。
“我这前任的未亡人，哪还轮得到上赶着伺候。”
陆长生没去接那块毛巾。
他听出来了。这个女人在吃醋。
一个元婴后期的大能、前宗主的名义夫人、他名义上的师尊，正在跟他拈酸吃醋。这个认知让他心口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块。
他伸出手去。那只手还沾着半干的血污，虎口和手指根部全是练剑磨出来的硬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色痕迹。这只手跟“温柔”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但他就用这只手一把攥住了柳师师的手腕。
他握得很紧。手上的茧子刮在她腕内侧那一小块细嫩的皮肤上，有一种粗粝的摩擦感。柳师师吃痛，眉头一蹙，刚要开口说什么。
“苏清荷是需要互相利用、并肩作战的战友。”
陆长生手腕一翻，顺势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柳师师被他拽了一个踉跄，身子撞上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跳，又急又重，像战鼓。
“但你才是老子不容任何人碰的底线。”
这句话说得又直又硬，跟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什么含蓄婉转的铺垫，连个“我”字都不肯用，就这么粗粝地甩出来了。
柳师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红得很彻底。从耳尖烧到颧骨，连脖颈侧面那条线都泛了一层薄粉。她挣开他的手，其实也没怎么用力，陆长生也没怎么拦。退开半步，垂下眼睛假装去理自己被弄皱的袖口。
嘴角那点往上翘的弧度她拼命往下压，压不住。最后索性偏过头去不看他，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水汽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翻涌。烛火跳了两下，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长生没有再往下说什么荤话。再说下去就不是调情了，是找打。
他三两下把身上那件脏透了的外衣扒拉下来扔在地上，一脚跨进浴桶里。
热水没过腰腹。
“嘶！！！”
酸痛了整夜的肌肉被热水一泡，那种感觉说不清是舒服还是疼，反正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叫唤了一声。他整个人往桶壁上一靠，后脑勺磕在木头沿上，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柳师师绕到浴桶后面。
她卷起袖子的动作很利落，露出一双白净的小臂。然后她把手探进热水里，贴上了陆长生的后背。
手是凉的。
陆长生被激得背上肌肉一跳。
“今天在塔里耗了太久，经脉都卷刃了。”柳师师的语气从方才那种带酸味的冷清回到了正经模式，变得平稳而笃定。“把防御撤干净。”
“……你绷这么紧，我的真气灌不进去。”
陆长生没吭声。但他咬了咬后槽牙，把护体的罡气一层一层卸掉。这种感觉像把铠甲一件一件脱下来，把最脆弱的地方露出去。对一个修士来说，这比脱衣服还让人心里没底。
但他卸了。
柳师师的真气随即灌了进来。
那是一股极纯粹的寒气，跟外界的冷完全不一样。外面的冷是刀子割皮肉，她这股寒气是凉水灌骨髓，从后背进去，顺着经脉一路往里钻。所过之处，那些被今夜高强度战斗搅成一团乱麻的气血开始被一点一点地梳理归位。
舒服。但也真凉。
“太凉了。”陆长生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手指扣紧了桶沿。
“忍着。”柳师师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下来。她俯下身，离得更近了，好把真气送得更深。
她的呼吸隔着薄的丝料传过来，带着淡淡的冷梅香。
陆长生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她在把自己最根底的东西一点一点往他身体里送。那不是普通的疗伤手法。元婴大能的本源真气就那么多，分出去多少就多少。她在拿自己的根基给他补窟窿。
陆长生在水面底下握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起了一个誓。没有对天对地那些虚的，就是一个很朴素的念头：哪怕把他这条借尸还魂捡来的命搭进去，身后这个女人也不能出事。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水汽继续在封闭的房间里翻腾。窗子关得严实，外面的虫鸣声隔了一层，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一夜没有任何风花雪月的事。只有两个人安静静地靠在一起，把自己最要紧的东西交给对方保管。
也不知过了多久。
桶里的水已经变温了。药液的颜色从之前的琥珀色变成了寡淡的浅黄，功效散得差不多了。
陆长生从桶里站起来，水顺着他的身体哗啦往下淌。他随手从架子上扯了件长衫披上，前面的系带也懒得系，就那么敞着。
柳师师拿了一块干布跟上来，贴在他后腰上，隔着那层薄布料慢慢转着圈。这不是什么旖旎动作，她在帮他疏通腰眼那一带的淤结。
“大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你这副身子要是不多磨炼，只怕到时候撑不住整天的排场。”
柳师师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却往下压了几分。
陆长生嘶了一声，整个人往前弓了一下。
“轻点。”他回手一捞，把她那只手腕逮住了。“这块地方以后还得留着给你交公粮，别给我揉废了。”
“少贫嘴。”柳师师把手抽回来，顺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掌。不重，但清脆。“你那九阳绝脉虽然压住了，但经脉里的淤堵没清干净。明天去剑冢之前我再给你通一次。”
她转身走到红木桌旁，拎起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壶嘴歪了点，几滴茶水溅在桌面上，她也没去擦。
“苏清荷那个女人心思深。”柳师师端着茶杯走回来，语气变了。不再是方才的低声细语，而是正儿八经在跟他商量事情。“大婚那天，不可能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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