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被迫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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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被迫让路
赵家祖堂整整念了一夜账。
每念一个名字，门外就多一声哭骂。
天亮时，祖堂外已经跪了一地旁支。
有人抱着骨盒不肯松手。
有人冲上来要打赵承山。
赵承山被赵烈的人压着，跪在祖堂侧位，双臂都不能动。
他没有低头。
但他也起不来了。
赵烈站在族老身边，声音低沉。
“承骨库所涉之人，先登记。”
“雷武堂封管不变。”
“赵承山暂押祖堂。”
“三日后，开族议。”
旁支不服。
“三日？”
“还要等三日？”
“我们孩子的骨就在这，他还要等？”
赵烈看向人群。
“不等也可以。”
“现在杀了他，你们能拿回孩子的命吗？”
人群一静。
赵烈接着道：“账要清，东西要查，人也要追。”
“赵承山不是一个人做成承骨库。”
“账里写着观天楼外柜，写着雷武堂执事，也写着一些旁支签印。”
“现在杀他，后面的人都藏起来。”
这句话说服了很多人。
也扎疼了很多人。
因为他们都明白，赵承山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恶。
赵家里一定还有人参与。
赵奉先站在沈渡身边，一夜没坐。
他的右臂又渗了血。
周大壮看不下去。
“你坐会儿会死？”
赵奉先道：“不会。”
“那坐啊。”
“不想。”
“你这是撑给谁看？”
赵奉先看着祖堂中那只骨盒。
“给我自己看。”
周大壮没再劝。
沈渡把黑册收进布袋中。
族老原本想留下原本。
沈渡没给。
他只答应抄一份给赵家。
族老想争，被赵烈拦了。
“让他拿。”
族老皱眉。
“这是赵家的账。”
赵烈看着那排骨盒。
“赵家现在没资格独拿。”
沈渡看了赵烈一眼。
这人聪明。
他知道只要黑册在沈渡手里，赵承山就翻不了身。
对赵烈来说，这比拿回黑册更有用。
柳元白赶来时，祖堂外的火已经压住一半。
他看着满地骨盒，面色冷得吓人。
“赵家这事，要报城主府。”
赵烈道：“我亲自去。”
柳元白看向赵承山。
“他也去。”
赵烈点头。
“可以。”
赵承山终于抬头。
“赵烈，你会后悔。”
赵烈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哥，从你把我也当棋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没早点咬你。”
赵承山闭口不言。
沈渡走出祖堂时，天刚亮。
白苓没有离开玄阳城。
她站在赵家外街尽头，黑篷车停在身后。
罗执镜也在。
骨镜木匣放在车内，没有拿出来。
白苓看着沈渡。
“你把赵家撕开了。”
沈渡道：“是赵承山自己烂。”
“你拿到了副钥三。”
“嗯。”
“还拿到了承骨库账册。”
“嗯。”
白苓道：“你现在更走不了。”
沈渡看向她。
“你要拦？”
白苓摇头。
“不拦。”
周大壮一怔。
“你有这么好心？”
白苓看都没看他。
她只看沈渡。
“断潮岭的路，已经开了。”
“副钥一在那。”
“观天楼的人也在那。”
“赵承山的人早年押过东西去那边。”
“你若想凑齐副钥，就必须离开玄阳。”
沈渡道：“所以你不拦我。”
“因为外面更适合杀你。”
白苓说得很直。
赵奉先冷笑。
“你们观天楼真不装了？”
白苓看向他。
“你也要去？”
赵奉先没有答。
白苓道：“你去了，右臂会废得更快。”
赵奉先道：“不劳你操心。”
“我不是操心。”
白苓淡声道：“我是提醒沈渡，你这块饵撑不了多久。”
沈渡道：“够用。”
赵奉先脸一黑。
“你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说？”
沈渡没理他。
白苓又道：“城主府不会让你带着黑册和副钥随便离城。”
柳元白从后面走来。
“这就不用白使者费心。”
白苓看向柳元白。
“你要放他走？”
柳元白道：“不是放。”
“是派他去断潮岭查赵承山外账。”
白苓眯了眯眼。
“城主府手伸不到断潮岭。”
柳元白道：“所以派一个不算城主府的人去。”
白苓笑了。
“你们玄阳城，真敢。”
柳元白道：“观天楼敢把手伸到赵家承骨库，玄阳城为什么不敢查出去？”
罗执镜开口了。
“断潮岭不是你们能碰的地方。”
沈渡看向他。
“骨镜修好了？”
罗执镜面色一沉。
周大壮差点笑出声。
罗执镜冷声道：“你会为伤镜付价。”
沈渡道：“排队。”
这两个字一出，赵奉先在旁边咳了一声。
他听太多次了。
可每次听，都觉得欠揍，又觉得痛快。
白苓没有再纠缠。
她上了车。
车帘落下前，她留下一句。
“断潮岭三天后开山。”
“迟了，副钥一就不在那了。”
黑篷车离开。
柳元白看着车远去，低声道：“她是故意逼你去。”
沈渡道：“我知道。”
“那你还去？”
“副钥一不能让观天楼拿走。”
柳元白沉默片刻。
“城主府给不了太多人。”
“不需要。”
“你需要路引、钱、药、马。”
沈渡看了他一眼。
“都给？”
柳元白冷哼。
“记账。”
周大壮忍不住道：“柳大人，你这账本不会比赵承山还厚吧？”
柳元白瞥他。
“你想看？”
周大壮闭嘴。
赵奉先忽然开口。
“我也去。”
柳元白皱眉。
“你这样子，半路都未必撑得住。”
赵奉先道：“副钥一和我身上的雷壳承有关。”
“我不去，你们少一条路。”
沈渡看向他。
“去了以后，你要听我的。”
赵奉先道：“不可能。”
“那你留下。”
“……听一半。”
“全听。”
赵奉先咬牙。
“行。”
周大壮瞪大眼。
“你真答应了？”
赵奉先没好气道：“不答应，他不带我。”
许红槿提着乌铁枪走来。
“我也去。”
柳元白看她。
“许家那边呢？”
“我会留信。”
“你想清楚。离开玄阳，许家未必护得住你。”
许红槿道：“我没指望许家护。”
宁照站在墙边。
“我去。”
沈渡点头。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周大壮。
周大壮抱着盾，愣了下。
“看我干啥？”
赵奉先道：“你可以不去。”
周大壮骂道：“放屁。”
“沈哥去哪，我去哪。”
“再说了，我新盾还没捂热，怎么能不去试试断潮岭的人硬不硬？”
柳元白看着这几个人，忽然觉得头疼。
一个觉醒失败却能拆门骨的沈渡。
一个被试骨十八年的赵奉先。
一个扛盾的贫民区胖子。
一个枪法刚硬的许家少女。
一个沈家旧线的宁照。
这队人看着不像正经查案。
更像要把断潮岭掀一遍。
他把一块黑色路引交给沈渡。
“明日清晨走北门。”
“今晚别出事。”
沈渡接过路引。
“尽量。”
柳元白额角一跳。
“我要的是保证。”
“那没有。”
说完，沈渡转身离开。
柳元白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迟早把天捅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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