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谢无渊回来啦！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谢无渊回来啦！

“狼？”

老太太原本正捧着粗瓷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热腾腾的鸡汤。

听见三郎的话，她手抖了一下，险些把碗里的汤水洒出来。

老太太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正撅着屁股把饭盆舔得震天响的两只灰褐色毛团子。

三郎一看老太太变了脸色，赶紧挠了挠头，以为自己说漏了嘴吓着人家了。

林秀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反正这俩小畜生养在自家院子里，早晚都会知道。

“老婶子，没吓着您吧？”林秀云放下手里的筷子，大喇喇地解释道，“这俩小东西确实是狼崽子，是我家汉子和儿子前两天刚从山上捡回来的。”

“看着就剩一口气了，家里几个孩子非要救，就留在家里当个看门的狗养着了。”

大家都以为老太太会害怕，毕竟寻常妇人听到狼这种吃人的猛兽，早就吓得脸色发白了。

谁知老太太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大灰和小灰，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惧色，脸上的表情反而释然了。

“难怪了。”

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很平稳，“刚才我在屋里躺着，迷迷糊糊间听见院子里有两声短促的嚎叫，还以为是自己脑袋磕坏了出现了幻听。”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狼崽子。”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眼神里竟然透出一丝赞赏。

她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大灰小灰，忍不住点头称赞：“这畜生生性凶猛孤傲，若是从小养熟了，长大后可是了不得的。”

“它们比寻常家犬聪明百倍，十分护主，认定了谁，就是豁出命去也会护着。”

这番话一出，沈家几口人都有些意外地看了老太太一眼。

沈青山心思最为敏锐，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碗，深邃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寻常富贵人家的老夫人，就算是见多识广，提到狼也多半是嫌弃和畏惧。

可眼前这位，字里行间不仅没有惧意，反而十分了解狼的习性，甚至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老夫人，”沈青山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试探，

“听您这话里的意思，您以前可是亲自养过这种野性难驯的猛兽？或者，家里有人养过？”

老太太被沈青山这么一问，明显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顺着沈青山的话去回忆。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好像是一片开阔的草场，又好像是几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可只要她想努力看清这些画面里的人和事，后脑勺的伤口就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搅动了一番，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嘶——”

老太太痛苦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双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太阳穴，眉头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我不记得，只是刚才一听见是狼，心里就觉得这东西是个能护主的……应该是以前在哪儿见过吧。”老太太声音发着颤，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力感。

林秀云见状，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沈青山一脚，示意他别再问了。

“哎哟，老婶子，您快别想了！”林秀云心直口快，赶紧开口打圆场，“想不起来就先不想，咱们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您就在这儿安心住下。”

“等身上这伤养好了，精气神足了，说不定哪天睡一觉醒来，什么都记起来了。”

芝芝也赶紧从凳子上溜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老太太身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给她拍着后背顺气。

“奶奶不疼不疼，吃了鸡肉就不疼啦！”小丫头声音甜糯糯的，像是一股暖流，直接淌进了老太太焦躁的心里。

老太太看着芝芝的小脸，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众人正准备继续吃饭，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大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这大半夜的，谁啊？”林秀云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大郎放下筷子，快步走出去开门。

门刚一拉开，一个修长的身影就夹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挤了进来。

“哎哟我的亲娘诶，饿死我了！大老远就闻见你们家炖鸡的香味了！”

来人正是谢无渊。

他连夜骑马从县城赶回来，衣摆上沾满了泥点子，头发也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看着风尘仆仆的。

谢无渊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熟门熟路地走到水缸边，舀了水胡乱洗了把手，大步流星地走进堂屋，直接在桌边拉了条板凳一屁股坐下。

“大娘，还有我的饭没？这一路上连口热乎水都没顾上喝，肚子都快饿扁了！”

谢无渊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中央还剩下小半盆的鸡汤，吞了吞口水。

林秀云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赶紧起身去灶房给他拿了副干净的碗筷，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糙米饭。

“有有有！今儿个刚打的野山鸡，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赶紧趁热吃！”

谢无渊接过碗，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还是大娘手艺好！这鸡肉炖得烂糊，比城里那些大酒楼里的菜强出一百倍去！”谢无渊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着，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正吃得欢，谢无渊眼角的余光一扫，终于发现了对面安静不语的老太太。

他嚼着鸡肉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沈叔，家里来客了？”谢无渊不动声色地问道，面上依然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没等沈青山开口，芝芝就跑到了谢无渊身边，两只小手比划着，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漂亮哥哥，这位奶奶是我和四哥今天在村外大河边的芦苇荡里捡到的！”

芝芝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奶奶当时半个身子都在水里咕噜咕噜，后脑勺还磕破了好大一个洞，流了好多好多红红的血，可吓人啦！”

“不过张伯伯来看过了，说奶奶喝了药养养就好啦。只是奶奶磕坏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听着芝芝的描述，谢无渊嘴里嚼着饭，心里却已经翻过好几个念头了。

他从小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长大，这双眼睛毒得很。

只消一眼，他就看出了老太太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裳不合身，应该是林大娘的旧衣。

但这老太太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脖颈，虽然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白皙细腻，绝不是常年在地里干农活的乡野妇人能有的肤色。

更重要的是，这老太太身上透着一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度，哪怕此刻形容落魄，也难掩骨子里的尊贵。

这种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清水村？

还偏偏这么巧，被沈家兄妹在河边给救了？

联想到母亲顾青岚前几日的叮嘱，说有一股隐秘的势力正在暗中调查靖安王府当年的旧事，谢无渊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

这老太太，会不会是那些幕后黑手派来试探沈青山的探子？

所谓的落水失忆，会不会只是一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谢无渊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面上却半点不显。

他冲着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语气熟络地打了个招呼：“原来是这样。老夫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太太迎着谢无渊的目光，也微微颔首。

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少年好似不像表面上这般简单。

他刚才看自己的一瞬间，眼神里透出来的审视，锐利得让人心惊。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在饭桌上打了个照面，谁也没有拆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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