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机智勇敢的芝芝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机智勇敢的芝芝

张二麻子灰溜溜地跑了，排队的队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大伙儿虽然心里急，但也按规矩一个个往前挪。

芝芝一手牵着二丫，一手拽着三丫，乖乖地排在林家几个表哥后面。

小丫头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正家的桌案上瞅，看着沈大牛拿着毛笔，一笔一划地把孩子们的名字记在册子上，心里觉得可有意思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总算轮到了林家的几个孩子。

林铁栓和小石头他们顺利地报上了名。

沈大牛抬头看了看后面的两个女娃，也是一愣，但想起昨天县令确实说过男女不限，便重新蘸了蘸墨，温和地问：“这两个丫头，叫啥名？多大了？”

二丫赶紧拉着三丫上前，声音干脆：“里正爷爷，我叫林二丫，十一岁。这是我妹妹林三丫，八岁。我们都是隔壁林家村的。”

沈大牛点点头，刚把笔尖落到纸上，准备写字。

“慢着！”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了沈大牛的桌案边缘。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他是后山腰李家沟来的，叫李大壮，手里牵着个黑瘦的男娃，这会儿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焦躁和心疼。

李大壮喘着粗气，盯着二丫和三丫，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沈里正，这县太爷办的学堂，名额可是金贵得很。咱们大伙儿天不亮就来排队，为的是让家里的男丁能有个出路。”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冻得吸溜鼻涕的儿子，又指了指二丫三丫，“她们俩是丫头片子啊！让丫头去念书，这不是白白糟蹋了纸笔，占了咱们男娃的位置吗？”

他看着自己儿子，再看看前面这两个女娃，心里更加不满了。

排在后面的几个外村汉子也跟着嘀咕起来，虽然没大声嚷嚷，但看二丫三丫的眼神明显带上了排斥。

三丫本来就胆小，被这么个高壮的汉子一吼，再被周围的人一盯，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她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娘亲平时骂的话全在耳边响了起来——赔钱货、不值钱、你也配？

就在三丫想把手从芝芝手里抽出来，想要逃跑的时候，一只攥得极紧的小手，死死地拉住了她。

芝芝鼓着腮帮子，小脸涨得通红。

她转过头盯着李大壮，心里那股委屈和气愤一阵阵往上涌。

为什么呀？芝芝实在想不通。

只是想让姐姐们也能认认字，以后不用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不用天天被打骂，为什么在这些大人眼里，就好像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大叔，你这话就不对！”芝芝往前站了一步，直接挡在三丫面前，声音倔强。

李大壮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小团子，本来不想跟小娃娃计较，但心里实在憋闷：“小丫头，你懂啥。笔墨纸砚那都是拿铜板换的，给女娃用就是打水漂。”

芝芝毫不退缩，小手叉在腰上，扬起下巴看着他。

“我也是女孩，县令伯伯昨天亲口在村口说了，只要想来，我也可以来念书！”芝芝的声音在安静的人群里格外清脆，“县令伯伯是朝廷的官，你觉得县令伯伯说错了吗？”

李大壮被这话噎得一愣，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县太爷的不是啊。

芝芝见他不说话，小嘴叭叭地继续往外蹦词：“既然县令伯伯没说错，那就是你错了！你要是不服气，觉得女孩不能占名额，你大可以现在就去镇上的县衙，敲大鼓找县令伯伯理论！”

“你不敢去找县令伯伯，就在这里以大欺小吼几个想认字的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小丫头的话就像一串连珠炮，没有半个脏字，却字字句句砸在理上，砸得李大壮毫无招架之力。

李大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看看芝芝，又看看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最后只能狠狠地叹了口气，把自家儿子往身边拽了拽，嘟囔着：

“我……我就是觉得可惜了那些笔墨，我又没说县太爷不对……”

他理亏，不再吭声了。

至于那些乌合之众，连着两个跳出来的人都被这小丫头骂跑了，他们哪敢开口。

而且，跟一个几岁的孩子论长短，无论输赢，说出去都不是这么回事。

芝芝轻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桌案后面已经看呆了的沈大牛。

小丫头脸上的气愤变成了甜甜的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里正爷爷，你别管他，你继续写，林二丫，林三丫！”

沈大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比很多大人还明事理的小丫头，忍不住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沈青山家这闺女，真是了不得。

“好嘞，爷爷这就写。”沈大牛提笔，稳稳当当地把二丫和三丫的名字写在了册子上。

而在芝芝身侧，三丫的一双眼睛正亮闪闪地盯着她。

三丫的心口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手心里全都是汗。

她看着芝芝那小小的背影，觉得这就好像是话本里说的那些大侠。

芝芝表妹真的太厉害了！

那么高大凶狠的一个男人，随便一巴掌就能把她们掀飞，可芝芝表妹却一点都不怕。

她不仅不怕，还能有理有据地把大人堵得哑口无言。

三丫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又抬头看着芝芝。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去了学堂，一定要像芝芝表妹学习！

她也要变得勇敢，也要能把道理讲得清清楚楚，再也不让人随便欺负！

“报名好啦！”芝芝看到名字写上去，开心地欢呼了一声，反手拉住二丫和三丫的手，“表哥表姐，我们回家吃饭！”

小丫头完全没注意到三丫眼神里的崇拜，拉着她们就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回到沈家新院子，林秀云早就把午饭备好了。

因为林家人来得多，林秀云特意炖了一大锅白菜粉丝，里面切了厚厚的五花肉片，还蒸了满满两笼屉的杂粮面馒头。

几个半大小子吃得头也不抬。

二丫和三丫有些拘束，林秀云便特意给她们俩夹了肉，温和地说：“多吃点，以后上学费脑子，身子骨得养结实了。”

三丫捧着碗，吃着香喷喷的肉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小姑母家里真好，没有人骂她，还会给她夹肉。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啃排骨的芝芝，心里觉得暖呼呼的。

吃过午饭，林秀云嘱咐他们回去路上小心，便送他们出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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