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复生

释延浩依言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双手结印，闭上眼睛。
先静心，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渐渐放缓，周围的喧嚣声一点点远去。
他听见自己的血液流动的声音，听见菩提树叶沙沙作响，听见地底深处若有若无的梵唱。
《金刚经》的每一个字从他心底升起，像一朵莲花从淤泥中绽放。
“如是我闻”出口，菩提树的叶子开始沙沙作响。
叶子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无数学子在附和诵经。
金色光亮从叶脉中透出，一缕缕，一丝丝。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每诵一句，菩提树的金光就亮一分，树干上浮现一个个梵文，绕树三匝。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的那种晃，是那种从地心深处传上来的脉动，像大地的脉搏。
院中的僧侣们站不稳，纷纷趺坐在地，双手合十。
释延浩诵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菩提树的树冠散发一圈圈金光，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诵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菩提树的树干开始变化，树上浮现出一张张人脸，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怒目圆睁，有的低眉垂眼。
释延浩的眉心开始发热，卍字开始亮起。
他诵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的声音穿透了大悲寺的院墙，穿透了西域的天空，穿透了人间与佛域的壁障。
天空中，一朵巨大的金莲从云层中缓缓降下。
金莲有千瓣，每一瓣上都坐着一个佛陀的虚影。
他们有的在诵经，有的在说法，有的在入定。
金莲落在菩提树的上方，菩提树的树冠向上伸展，与金莲对接。
树干上的梵文全部亮起，金色佛光凝聚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菩提树的树根从地底拔出，像千万条手臂，缓缓向释延浩靠拢。
树根没有碰到他的身体，在他身周一尺处停住了，形成一个圆形的法阵。
法阵中，无数金色的莲花从地面钻出，一朵接一朵，开满了整个后院。
每一朵莲花的花蕊中都坐着一个拇指大的小佛，他们的眉眼五官清晰可见，齐声诵经。
经文不再局限于《金刚经》，无数经文刻进释延浩的佛心中。
天空中，金莲缓缓下降，落在释延浩的头顶，千瓣金莲合拢，把他包裹在里面。
他的皮肤由血肉颜色转变为透明的水晶色，体内金色血液在流淌。
左脸上的狰狞疤痕，一片一片地掉下来，露出新生的皮肤，没有疤痕，没有凹陷。
他的左眼眶中，先是神经，然后是血管，然后是肌肉，最后是一颗眼珠。
释延浩睁开两只眼睛，一只黑亮如葡萄，一只金光如烈日。
他看着这个世界，世界也看着他。
一个时辰后，金莲重新张开，释延浩从莲心中走出来，面容清秀、双目有神。
他的皮肤白皙如玉，眉目如画，眉心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卍字印记。
菩提树结出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菩提子，飞出大悲寺、飞出西域、飞出天元大陆，飞向诸天万界。
随后菩提树缩小，飞进释延浩的神海内。
就在这一刻，封存已久的记忆打开，九色神光与佛光一道，冲天而起，冲开壁障，直达仙界。
进入仙界各仙域、神域、佛域，各路仙神佛击掌相庆。
“恭贺我尊！”
“恭迎我佛！”
慧明大师的声音颤抖：“菩提树认主，百万年未有，释延浩大师，你已成佛，世净功德佛。”
全场僧侣跪下，“恭迎我佛降临。”
记忆回归，释延浩摇头，“我叫秦浩，我也是佛门弟子。”
说完，看着天空中还没有散去的金莲虚影，双手合十。
一道金色的佛光从他眉心卍字中射出，射向天空。
佛光化作无数金色光雨，洒落大地，潜伏在人群中的异族，在佛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有人浑身冒烟，惨叫着化成灰烬；有人皮肉剥落，露出丑陋、狰狞、浑身鳞甲的真身。
它们在佛光的净化下，像冰雪消融。
西域震动，大悲寺方丈慧明大师领着全体僧侣不停吟诵功德佛经。
“世净功德佛，西域的异族被您清除了，您功德无量。”
释延浩扶起他，“请起，佛已回到人间，是佛的功德。”
他转过身，走出山门，走下石阶。
身上的佛光渐渐内敛，眉心卍字隐去，金色的眼珠变回了黑色，又变回了平凡的小和尚。
每一步落下，石阶上都会绽放一朵金色的莲花。
莲花盛开片刻，又凋谢，化作光点消散。
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九百九十九朵金莲。
山下，西域的百姓们跪在路两边，目送这个年轻的和尚远去。
秦浩回到莲花寺，给老和尚磕了三个头，感谢救命和养育之恩。
因果了结，卍字印记从他眉心飞出，悬在半空，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阵法，九色神光与金色佛光交融，撕裂虚空。
一条通往花神谷的通道出现在他面前。
神海内的菩提树携带神魂从肉身中脱离，投入通道内。
肉身化作一尊金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面容慈悲。
同时花神谷上空，金色的佛光与九色神光交织成一道光柱落下，罩住秦浩的肉身。
洛倾城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秦浩弟弟！你回来了？”
洛晓雅、秦思洛看见动静，也跑了进来。
秦浩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绝代风华的洛倾城，看到温婉贤惠的洛晓雅。
“倾城姐姐，晓雅姐姐，我回来了。”
说完，从生命泉水中出来。
洛倾城和洛晓雅的眼泪夺眶而出，都扑进他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等得有多辛苦……”
秦浩一手搂一个，秦思洛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没有哭。
“现在还有最重要的事要做。”
秦浩松开洛倾城和洛晓雅，将虚空鼎召回到神海内，又与端木紫嫣的仙魂温存一番。
“我这就开始救我们的孩子。”
他又走到秦云龙的肉身旁边，掌心浮现一颗金色的菩提子，让其悬在秦云龙胸口上方。
金色佛光与九色神光交织，从卍字中射出，菩提子带着秦云龙的魂魄，没入他脑海。
秦云龙的身体开始发光，先是胸口，然后扩散到四肢，最后整个人被金光包裹。
他的心脏重新跳动，血液重新流动，肺部重新呼吸，然后睁开了眼睛。
“爹……”
秦云龙抱着秦浩的脖子，哭了。
“爹，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你和娘把我从地狱里救出来……”
突然，遮天蔽日的劫云从四面八方涌来，电闪雷鸣，隐隐有神龙在咆哮，如一双死亡眼睛一样，死死盯着秦浩和秦云龙。
小空说：“主人，你让秦云龙死而复生，破坏宇宙轮回法则，真正的劫难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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