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万古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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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顾命驻足于高台之下。
高台之上,九十九级台阶的尽头,巨大的座椅之上,倚靠着一道身影。
那座椅通体以血色仙晶铸就,椅背之上铭刻着麒麟图腾,扶手侧嵌入一柄椅身的古剑。
那身影端坐于座椅之上,一袭血纹长袍,长发银白如雪,面容坚毅而沧桑。
他的双眼紧闭,双手搭在扶手之上,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一般。
但顾命知道,他死了,已经死了万古岁月。
姬凡扑通一声跪地,悲呼。
“不孝子孙姬凡,叩见天祖!”
他的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身躯颤抖。
亿万年的等待,亿万年的坚守,终于见到了那位只存在于族谱和传说中的先祖。
顾命负手而立,目光复杂看着血天尊的遗体。
那遗体的身旁,杵立着两件器物,一柄血色麒麟剑,剑身之上有麒麟虚影流转,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一杆人皇旗,旗面之上绣着人皇图腾,虽历经万古,依旧猎猎作响。
顾命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清晰回荡于大殿之中。
“你……一直在等我吗?”
直觉告诉他,血天尊在等自己,等一个特定的人,等一个特定的时刻,等了亿万载。
下一刻,那本已死去万古的血天尊,忽然睁开了双目。
眸光猩红如血,却又清澈如泉。
沧桑如海,却又炽烈如火。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而是执念,一缕残存于尸体之中的执念,跨越万古,只为等待这一刻。
双目对视,血天尊缓缓起身,那动作很慢,很吃力,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他残存的力量。
他的眸光中,有激动,有期待,有感伤,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血天尊一步步从王座走下,踏过九十九级台阶,来到顾命身侧。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声音,却每一步都踏在姬凡的心头。
血天尊沉默,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顾命。
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顾命的身躯。
那力量很柔和,很温暖,如同故人的牵引,如追随者的簇拥。
顾命未曾反抗,他踏着阶梯,一步一步,登上了高台,坐上了那把巨大的座椅。
王座之上,顾命端坐,墨袍与血纹交织,长发与银白辉映。
那一刻,他仿佛与这王座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该坐在这里。
血天尊看着他,那沧桑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
扑通一声跪地,虔诚俯首,额头触地。
姬凡骇然震惊,不可置信后退数步。
这一幕对他冲击太大太大,堂堂乱古九大天尊之一的恐怖存在,令世人颤栗,令天庭忌惮的血天尊,此刻竟对一个年轻人俯首跪拜!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他到底是谁?顾命到底是谁?
血天尊自然不会理会其震惊。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虔诚与坚定。
“姬云天,拜见主上。”
他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您……终于回来了。”
顾命沉默许久,他没有震惊,没有惶恐,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看着跪伏于地的血天尊,轻叹一声:“起来吧,我不值得你跪拜。”
“我非你等待的那人,或许……我与他,只是两朵相似的花罢了。”
顾命一直不愿深思自己真正的身份,自己为何穿越而来,自己的天赋从何而来,自己为何能走到今日。
他在试图逃避什么,逃避那个可能的答案。
因为那个答案,那个人,背负的责任使命太大太大,大到顾命害怕,恐惧。
但此刻,血天尊压根不给他机会,直接跪拜于他。
血天尊起身,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看着顾命,那目光中满是敬仰与忠诚。
“您值得,这天地,唯有您,能让我等忽略生与死追随。”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山。
“您忘记了一些事,但我等未曾忘记,等至您归来,云天……此生无憾。”
顾命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血天尊继续开口。
“关于过去的一切,您总会想起来,无需属下告诉您,未来……将属于您的时代,您终将君临天下,真正归来。”
顾命无奈一叹:“又和我打哑谜?”
血天尊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恭敬道:“非也,而是不可提及,天庭非真正的恐怖,天庭没有资格成为您的对手,那些不可言说的大恐怖,才是真正有资格与您博弈的对手。”
“一些事,若提前告知,将引起变数,您只需要知道,无论是生,还是死,我等一直都在,都将一直追随您的脚步,继续征战,无论未来,现在,还是过去……”
血天尊深吸一口气,那声音骤然拔高,“我们一直都在!”
话音落下,血天尊那沉寂了万古的恐怖战意,猛然爆发!
那战意,铺天盖地,席卷整个血狱!
它不是活人的战意,而是死人的执念,是跨越万古的不屈,是无数英灵的共鸣!
它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自主殿冲天而起,贯穿九天十地,震荡诸天万界!
那一刻,葬于血狱的无数英灵,纷纷爆发战意!
那些跪伏于金色通道两侧的身影,同时起身,仰天长啸!
那些沉睡于废墟之中的尸骸,同时震颤,眼中燃起血色的火焰!
那些飘浮于虚空之中的残破战旗,同时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血天尊的召唤!
哪怕是死,他们的战意依旧不屈,不碎,永恒!
顾命端坐于王座之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无尽的波澜。
他感受到了,那是信仰,是忠诚,是跨越万古仍不改的追随。
这些人,这些英灵,他们在等一个人。
等了亿万载,等的就是他。
顾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那眼中的迷茫,已被某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他们等的那个人,但他知道,他不能辜负这份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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