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开学典礼

北航的大礼堂，庄严肃穆。
穹顶高悬，红星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座位上，坐满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年轻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青春、理想和铁血纪律的独特味道。
主席台上，校长、学院领导，以及几位肩上将星闪耀的军方大佬，正襟危坐。
气氛，凝重得像是即将出征的誓师大会。
周京泽坐在“凌云一班”的方阵里，靠着椅背，双手随意地搭在膝上，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他的身旁，牛犇坐得笔直，胸膛挺得像块钢板，激动得脸颊泛红。
陈默则扶着眼镜，试图看清台上每一位领导的军衔。
只有斜后方的赵挺，目光时不时地像毒蛇一样，刺向周京泽的后背。
昨天那盆水，不仅浇湿了他的床，更浇灭了他所有的面子。
他一整晚都在想，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巧合？
不可能！
那只可能是对方反应快到了极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把他的羞辱，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来。
这让他感到了恐惧，而恐惧，催生了更深的怨恨。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凌云一班，林峰同学上台发言！”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前排站起。
林峰。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空军学员制服，步伐稳健，面容英俊，眼神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骄傲。
他一登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
“我叫林峰。我的梦想，从我记事起，就只有一个——飞翔！”
“我们是天之骄子，我们是民族的未来，我们承载着保卫龙国万里长空的希望！在这里，我们不仅要学习知识，更要锤炼意志！我们将用汗水浇灌跑道，用青春点燃引擎！我们这一代人，必将超越前辈，驾驶着最先进的战机，让龙国的旗帜，飘扬在更高、更远的天空！”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新生眼中，都燃起了崇拜和向往的火焰。
“峰哥太帅了！”
“这才是我们飞行学员该有的样子！”
然而，当镜头不经意地从大屏幕上扫过凌云一班的方阵时，却捕捉到了一个极不和谐的画面。
在掌声雷动的背景中，在所有人都激动地挺直腰板的时刻。
周京泽，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睡着了。
这一幕，让台上正在讲话的校长，眉头微微一皱。
也让坐在班级方阵最前方的辅导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道凌厉的目光，狠狠地射了过去。
“呵，废物就是废物，装都懒得装了。”
赵挺的低语，像一条滑腻的虫子，钻进了牛犇的耳朵里。
“在这种场合都能睡着，简直是给我们凌云-班丢人！”
牛犇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干着急。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
周京泽，根本没有睡着。
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动态视力强化】带来的后遗症，远比他想象的要猛烈。
此刻，他的眼皮虽然合着，但整个世界，却以一种信息瀑布的形式，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能“看”到穹顶灯罩上，每一颗螺丝的纹路。
能“看”到百米之外，辅导员额角暴起的青筋。
能“听”到空气中，灰尘落地的细微声响。
整个礼堂，成千上万人的呼吸、心跳、微表情……海量的数据洪流，几乎要撑爆他的大脑。
他闭上眼睛，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强迫自己的大脑，进行一场超高强度的“信息筛选”训练。
他正在学习，如何驾驭这双“鹰眼”。
如何在无穷的细节中，迅速捕捉到自己需要的目标。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一张北航的立体地图，正在缓缓构建。
签到。
这是他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教学楼A栋】，有全亚洲最顶尖的飞行模拟器集群，可以签到。
【航空博物馆】，停放着从螺旋桨到第一代喷气式的功勋战机，可以签到。
【风洞实验室】，那是空气动力学的圣地，绝对可以签到！
还有【材料科学中心】、【发动机测试平台】……
一个个签到点，被他在脑海中标记出来，规划成了一条清晰的“寻宝路线”。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一位肩扛将星，面容威严的老者，走到了发言台前。
他一站定，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老将军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
“我今天不讲大道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只跟你们说一件事。就在不久前，一架幽灵航班，在万米高空突发险情，机上数百名乘客，包括我们国家几位顶尖的科学家，命悬一线。”
“所有的现代设备都失灵了，所有的预案都失效了。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无法避免的时候，出现了一位英雄。”
“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他没有留下姓名。我们只知道，他凭借着凡人难以想象的技术和意志，在绝境中力挽狂狂澜，创造了世界航空史上的奇迹！”
老将军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讲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同学们！这，就是我们龙国空军的军魂！这，就是你们未来要成为的人！”
“我希望你们记住，技术和知识是冰冷的，但你们的血，必须是热的！我希望有一天，你们中的某个人，能超越那位无名英雄，成为我们龙国空军，新的骄傲！”
话音落下。
一直闭着眼睛的周京泽，眼皮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浅淡的弧度。
而台下，前排的林峰，听着老将军对“无名英雄”那毫不吝啬的赞美，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向往、钦佩，以及一丝强烈的不甘和战意。
他攥紧了拳头。
无名英雄么？
等着吧。
我，林峰，一定会超越你，让你成为我传奇之路上的背景板！
……
开学典礼，终于结束。
学生们开始陆续退场。
凌云一班的辅导员，一个三十岁左右，名叫张海的男人，板着脸走到了队伍前面。
“全体都有，站住！”
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张海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直接锁定了人群中的周京泽。
“周京泽！”
他点了名。
周京泽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他。
“是，辅导员。”
“开学典礼，校长和首长讲话，这么庄重的场合，你居然在睡觉？”张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厌恶，“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你把空军的纪律当成什么了？”
“一个靠着关系进来的特招生，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吗？！”
他几乎是指着周京泽的鼻子在骂。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周京泽身上。
幸灾乐祸、鄙夷、看好戏……
林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赵挺更是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他们都在等着。
等着看周京泽或羞愧、或愤怒、或惊慌失措地辩解。
然而，周京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辅导员的咆哮，然后，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敷衍的语气，轻轻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那语气，就像是别人提醒他出门记得带钥匙一样，随意，且毫不在意。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张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所有的怒火，就像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虚空之中，憋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而林峰脸上的冷笑，也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油盐不进，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周京泽，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升腾而起。
这不是一个“关系户”该有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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