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心知肚明

　　“回去了？”
　　“嗯……谢总不太舒服，就回去休息了。”
　　助理的声音比平时弱了不少。
　　低低的，没什么底气。
　　枝意的眉头皱得更加紧。
　　没说什么，转身往家里赶。
　　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说去医院是借口，说回家了也是，归根结底，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虽然早有预料谢祁鹤一定不在家里，但打开门，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还是忍不住失望。
　　她坐在沙发上，继续给谢祁鹤打电话。
　　依旧没人接。
　　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她没有陪他，而去找了池聿，生气了？或者……就像她猜的那样，张瑾轩绕这么一大圈，其实只是为了对付他，所以在去医院的路上，又碰到了什么事。
　　枝意现在整个人好像漂在海里，心脏浮浮沉沉的，找不到落脚点。
　　到了饭点，阿姨过来叫她吃饭。
　　她摇了摇头，说要等谢祁鹤。
　　然而她从中午等到晚上，都没有看到他。
　　不由得犯起轴，连晚饭也没吃，一直在那里坐着。
　　整整一夜，谢祁鹤都没回来。
　　枝意再也坐不住，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他公司。
　　虽然觉得他大概率也不在那儿，但刚下车，就看到他从公司里出来，身边跟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女人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他低着头，浅浅地笑了下。
　　已经有车停在门口，他打开车门，扶着车框，让女人先上。
　　女人回过头，深深地看他一眼。
　　从枝意的角度，正好看到她的表情。
　　同为女人，这样子代表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经历了谢祁鹤一整个辉煌的高中时期，当时对他有这种表情的人，不计其数。
　　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但这会儿再看到，还是觉得刺眼得过分。
　　她站在那儿，没有上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马路的距离。
　　这时候才想明白，不想让她知道他去了哪儿，除了怕她担心，也可能是怕她发现。
　　呵。
　　他确实有事要忙。
　　枝意笑了下，觉得更加讽刺。
　　一直以来，她都对男人没什么信心，可能是看多了他们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样子，排除外在的容貌和金钱加持，内核其实都差不多。
　　都是烂的。
　　就像一个苹果，不管再怎么吃，都不会往深了咬。
　　所以即使枝意有段时间来者不拒，游戏人生，但对于自己和他们之间的界限，依旧划得清清楚楚。
　　在那条线以外，他们想怎样都行，只要她能做到，都可以满足他们；但在线内，则不允许他们踏入一步。
　　很多人都说，枝意看上去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没有太多争名逐利的心思，也没有真正想要的东西。
　　但其实只是因为，她给自己筑起了高高的壁垒，让别人看不到她真正的样子。
　　因为对婚姻从不抱什么希望，所以它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可以随意交换的筹码。
　　这也是为什么，当她去求许建林借钱给她，许建林的要求是让她代替许妙妙嫁给谢长胜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在她眼里，嫁谁不是嫁。
　　只要是男人，到头来都差不多。
　　保质期不长，还很容易腐烂。
　　所以对于他们，她向来没什么道德标准。
　　老公刚死，就勾搭上他儿子；即使一开始是意外，但后来被拆穿，也还是食髓知味，被谢祁鹤诱着，一次次和他沉溺欢海。
　　在她眼里，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游戏，她玩得起，也不怕输。
　　拿下他，用他报复许妙妙，毫无心理负担。
　　因为靠近他之前，已经把自己的心关上，反正不会受伤，即使最后被发现，转身离开就好，对她来说，根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她没想过他会闯过那条界线。
　　在里面横冲直撞，打破她的原则。
　　她不得不提高标准，渴望他和别人不一样。
　　她希望他一心一意，眼里只有她。
　　但他却亲手撕碎了这个幻想。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枝意站在风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从一开始的心脏刺痛，到逐渐麻木。
　　有人拿斧子凿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血液流干，再也感觉不到疼。
　　她近乎自虐地望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都被吹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离开。
　　明明面对这种情况，要么冲上去质问他，要么扭头就走，根本不应该站在那儿，自取其辱。
　　但她的腿就像被钉住，长在了地里，动也动不了。
　　还是助理先发现她。
　　坐上车的刹那，转过头，视线和她撞上。
　　瞳孔明显放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平静地和他对视。
　　出来得急，衣服也没换，还是家里穿的那套宽松毛衣。根本挡不住风，这会儿冷风吹来，鼓起一大块，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助理下意识去叫谢祁鹤。
　　但还没来得及张嘴，男人就看到了她。
　　视线穿过行人，落在她身上。
　　本来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到她的样子后，忍不住皱起眉。
　　眼里结着冰，比打在她身上的任何一阵风都冷。
　　所以……他这是在怪她不听话，不肯好好在家里待着，非要跑过来拆穿他？
　　枝意彻底死心。
　　随着车子往这边开，转过身，与他背道而驰。
　　接下去几天，谢祁鹤虽然都会回家睡，但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不到半夜，根本见不到人。
　　枝意躺在床上，听到他上楼的声音。
　　脚步很沉，落在地上，像石子投入湖面，荡开一圈涟漪。
　　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
　　一个很有发挥空间的时间点。
　　能干的不能干的，大概都已经干了。
　　枝意攥紧被子，虽然脸上很平静，但下意识的动作，还是泄露了她的内心。
　　他走到房门口，停下来，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粗重的呼吸透过门缝，钻进她耳朵，她慢慢闭上眼。
　　自从那天以后，谢祁鹤就一直一个人睡在客房。理由是最近工作有点多，昼夜颠倒，怕打扰枝意休息。
　　但到底因为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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