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红玫瑰的名字传开了

第498章  红玫瑰的名字传开了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

沈清把绸布包放到桌上，坐下来。

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佐喝了那杯茶，她和陆锋走出去二十分钟，料理店那边就出了动静。

按她的估算，大佐撑不过当晚。

封锁线的命令是他拍板的，他这一走，继任的人短期内不会立刻接手。

黄浦江沿线那六个检查站，至少会乱上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猴子跑两趟了。

陆锋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倒了杯水。

他喝了半杯，放下。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算猴子几号能出发。”

陆锋沉默了一会儿。

“就没别的？”

“还能有什么？”

“行。”

陆锋把剩下半杯水也喝完了，没再接话。

沈清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不是不明白这件事该怎么做，他只是偶尔需要确认一下，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是不是跟脸上一样平。

沈清没解释，解释不了，也没必要解释。

她拿起桌上那支口红，放进绸布包里，扣好。

这一夜过得安静。

……

第二天上午，消息来了。

猴子捎进来的，还是口信。

这回不是三个字，是一句话。

“路开了，今晚动。”

沈清把口信听完，点了一下头。

她让来人回去告诉猴子，按原计划走，不用等她确认。

陆锋在旁边听着，等人走了，才开口。

“消息传得这么快？”

“大佐昨晚没撑过去。”

沈清把窗缝推开一点，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没什么异常。

“检查站那帮人今早接到的消息是长官突发急病，命令暂时停发。”

“他们没有新的授权，就缩回去了。”

“佐藤那边呢？”

“他肯定知道了。”

陆锋把这话嚼了嚼。

“他会查到昨天的料理店？”

“会，但查不到我们头上。”

沈清把窗缝重新合上。

“大佐昨天那顿饭见了不少人，洋行老板、采购商、还有两个伪军头目。”

“我们是最后走的，但绝对不是最可疑的。”

陆锋没再说话，但那个表情说明他还是觉得哪里不踏实。

沈清理解他的不踏实，但这件事没有完全没有风险的做法。

风险只能压低，压不到零。

……

到了下午，风向就变了。

周掌柜那边的人带了个消息过来。

说法租界的茶馆里头，有人在传一个名字。

红玫瑰。

说是日军一个大佐，昨天在虹桥路的料理店被人下了手。

幕后的是个代号“红玫瑰”的神秘特工。

沈清把这个消息听完，愣了两秒。

“是谁传出去的？”

“不知道，茶馆里本来就那样，一个人说，一桌人听，传着传着就满街都是了。”

沈清把这个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消息的源头很难说。

可能是目击了料理店骚乱的某个路人，可能是哪个嘴快的伪军。

也可能是地下党那边故意放出去的风声，借势壮胆。

不管是哪一种，这个名字现在已经在上海滩转起来了。

陆锋在旁边听完，把眉头收了收，没说话，看了沈清一眼。

沈清把那人打发走，回身坐到椅子上。

“红玫瑰。”

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语气跟念菜名差不多。

“这个名字……是你给自己起的？”

“不是。”

“那是谁起的？”

“不知道。”

沈清想了想。

“但起得还行。”

陆锋的表情说明他觉得这个反应不正常。

“还行？有人拿你的名字到处传，佐藤那边迟早要顺着这条线查过来，你说还行？”

“他要查就查。”

沈清把绸布包往桌边推了推。

“查到‘红玫瑰’这个名字，跟查到陈清月这张脸，中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陆锋没法反驳，只好闭嘴。

……

这个名字传得比沈清预想的还快。

到了傍晚，猴子那边又捎来了口信。

说码头上有工人在说，红玫瑰是个会功夫的女人，专门杀鬼子军官，一击必死，从不留活口。

还有人说，这女人是南洋来的华侨，背后有整个东南亚的地下网络撑腰。

沈清把这些版本听完，心想这上海滩的人编故事，比她布局还快。

地下党那边当晚也有人联系了她。

通过猴子转达，说组织上已经知道大佐的事，让她近期低调行事，不要轻举妄动，等风头过了再做下一步。

沈清把这个意思听明白了，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但她知道，低调和不动是两回事。

……

第三天早上，佐藤健次拿到了尸检的结果。

这个消息是周掌柜通过另一条线打听来的。

辗转送到沈清手里的时候，只有几个关键词：心肌、药物、排查当日在场人员。

沈清把这张纸条烧掉，手掌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佐藤拿到尸检结果，说明他已经确认不是自然死亡。

他下一步要做的，是把当天料理店里所有出现过的人摸一遍。

那张出入记录里有陈清月这个名字。

沈清把这个情况重新捋了一遍。

陈清月是化名，住址是法租界的出租屋。

那张名片上印的联络方式是一个掌柜代为转达的中间号码。

能查到的只有一个南洋药材商的身份，背景是猴子他们花了半个月垒起来的虚线。

佐藤查得越细，陷进去越深。

但有一件事让她有点在意。

当天在料理店，她用了日语跟大佐交谈。

包厢里站着两个随行的，这两个人现在还活着，他们记得她的脸。

红玫瑰的名字在外头转，佐藤手里有人证，有名字，有尸检报告。

他迟早会把当天在场的女性，一个一个排查过来。

沈清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霞飞路的梧桐叶子还挂着，风一吹，哗啦啦抖了一下。

陆锋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包子，一个推给她。

“猴子今天出发了，货应该明天能到三营。”

“嗯。”

“佐藤那边有动静了，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陆锋把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看了她一眼。

“你脸上是有什么事没说完。”

沈清把包子接过来，掂了掂，没吃，放到桌上。

“佐藤开始排查当天到场的女性了。”

陆锋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停了一下。

“他查得到你？”

“查得到陈清月。”

沈清把手放到桌面上，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

“但陈清月是个南洋来的药材商，底子是干净的。”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没担心。”

沈清把那个包子重新拿起来，咬了一口。

“我在想，他查完底子发现没问题，下一步会做什么。”

陆锋把剩下半个包子放回桌上。

“他会盯着你。”

“对。”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梧桐叶子又抖了一下，一片落下来，贴着玻璃转了半圈，掉进了街沿的水坑里。

沈清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把纸包攥成一团，丢到角落的废纸篓里。

“陆锋，你会跳舞吗？”

陆锋的表情凝固了三秒。

“……什么？”

“交际舞。”

沈清重新坐到椅子上，把绸布包拉到跟前。

“探戈，狐步，随便哪种。”

陆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现在问这个是要干什么？”

“佐藤迟早要把所有嫌疑人聚到一个地方。”

沈清把绸布包的扣子解开，把那支口红取出来，捏在手里。

“他需要亲眼看一看，需要近距离摸清楚每个人。”

“他会办舞会。”

陆锋盯着她手里那支口红，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去了怎么办？”

“我去。”

“你一个人去？”

“你跟着。”

沈清把口红放回去，重新扣上绸布包。

“这回你不是摆设了——你是保镖。”

陆锋把那半个包子重新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没嚼出什么味道，放下。

“保镖会被拦在门外的。”

“对。”

沈清站起来，往里间走。

“所以你要练好怎么在门口等。”

陆锋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她已经把接下来的事情想好了，也知道劝不动。

他只是还没想通，她打算怎么在佐藤眼皮子底下，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自己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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