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这趟车，谁都不许炸！

军刺和毒针赶到的时候，陆锋已经拄着棍子站在窑洞里了。

沈清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面上，用缴获的罐头压住四角。

“都看。”

军刺扫了两眼，脸色变了。

毒针凑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骂了句脏话。

陆锋站在桌前没动，目光死死盯着纸上那几个字。

“确认过了？”

二嘎子在旁边猛点头。

“报了两遍，电报原文我全抄下来了。”

“明天下午，从北面过来一趟专列，编号是‘特甲三七二’，装载新式毒气弹一百二十枚，目的地是井口镇中转站。”

铁锤蹲在角落里，忍不住开口。

“毒气弹？鬼子要用毒气弹？”

沈清敲了敲桌面。

“新式的。”

“电报里提到了芥子气和路易氏剂混合弹体，这玩意儿不是普通催泪弹。”

“沾上皮肤就烂，吸进肺里三天之内活憋死！”

窑洞里安静了几秒。

毒针第一个反应过来。

“那炸了它！”

“趁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再去炸他娘的！”

“不能炸。”

沈清的话让所有人都顿住了。

毒针张了张嘴。

“为啥不能？”

沈清拿起炭条在地图上画了几笔。

“刘家坳弯道往北十五公里有条河，叫白马河，是附近七个村子的水源。”

她用炭条在河流上画了个圈。

“芥子气遇到爆炸会形成气溶胶，随风扩散。”

“这一带地形是山谷，风向从北往南灌，一旦炸了，毒雾会顺着山谷往下走，最后全沉到白马河谷地里。”

“河水被污染，下游七个村子，加上咱们根据地的两个屯子，总共三千多口人。”

她把炭条扔下去。

“全得死！”

铁锤的嘴合不上了。

毒针往后退了一步。

陆锋的手在棍子上攥紧了。

“所以这趟车，既不能炸，也不能让它过去。”

“对。”

沈清看着他。

“如果这批毒气弹到了井口镇中转站，分装之后送到各据点，下次扫荡的时候鬼子就会用。”

“到时候死的不是三千人，是三万人！”

军刺靠在墙上，冷冷问了一句。

“不炸不拦，那怎么办？抢？”

“抢。”

毒针的脸抽搐了一下。

“队长，昨天那趟军列我们能抢，是因为那玩意儿不怕摔不怕碰。”

“毒气弹是另一回事吧？万一搬运的时候磕了一下泄漏了……”

“所以不搬。”

沈清打断他。

“连车带货，整列火车开走。”

窑洞里死寂了三秒。

铁锤憋不住了。

“队长，咱利刃小队还带开火车的业务？”

“你不会，赵三炮那帮人里有人会。”

沈清转头看向二嘎子。

“去问赵三炮，他那帮兄弟里有没有在铁路上干过的，会开火车的最好，当过司炉的也行。”

二嘎子撒腿就往外跑。

陆锋开口了。

“毒气弹专列的押运兵力，比昨天那趟会多得多。”

“我知道。”

沈清重新展开地图，手指沿着铁路线从北往南划。

“专列运送的是特殊军火，押运规格至少翻一倍。”

“按照惯例，前后各一节武装守车，车上配重机枪。”

“闷罐车厢里的押运兵可能达到一个小队甚至半个中队。”

“七八十人？”

军刺的眉头拧了起来。

“十二个人打七八十个，就算突袭也够呛。”

“所以不能在弯道上打。”

沈清的手指停在了弯道北面大约八公里的位置。

那里标注着一小段粗黑的线条，两侧是等高线密集的山体。

“这里有条隧道。”

军刺走过来看了一眼。

“多长？”

“二百六十米。”

沈清报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毒针昨天踩点的时候顺便看过，隧道里没有照明，伸手不见五指。”

毒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对，我去弯道的时候路过那个洞子，黑得跟地窟窿一样。”

沈清拍了拍桌面。

“火车进隧道之后速度不会降太多，但视线完全丧失。”

“押运兵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而我们可以。”

铁锤问了句大实话。

“队长，我们凭啥在黑暗里能看见？”

“不需要看见。”

沈清从兜里掏出一根细绳，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闷罐车厢内部结构是固定的，门在哪，弹药码在哪，人能站的位置就那么几个。”

“进去之后靠触觉和空间记忆作战，刀比枪好使。”

她看了军刺一眼。

“你的强项。”

军刺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陆锋敲了敲桌面。

“隧道里动手可以解决押运兵的问题，但火车不会停。”

“你们怎么上去？”

“隧道入口上方有排水沟，人可以趴在隧道顶部。”

“火车进洞的时候，车顶和隧道顶之间的间隙大约有八十公分。”

毒针的脸一下子白了。

“八十公分？”

“队长你是让我们趴在隧道顶上，等火车从底下过的时候往下跳？”

“对。”

“那万一时机没掐准，脑袋不就被隧道壁给削了？”

沈清看他一眼。

“所以跳的时候要躺平。”

毒针吞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这时候二嘎子跑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赵三炮。

赵三炮进了窑洞，一眼看见桌上摊开的地图和那张电报纸，嘴里嘶了一声。

“毒气弹？这玩意儿我在关外见过，死相可难看了。”

沈清直接问他。

“你手底下有人会开火车？”

赵三炮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

“老马头，以前在南满铁路当过三年司炉，后来跑了出来。”

“还有个叫周小五的，扒了半辈子火车，对机车结构门儿清。”

“够了。”

沈清在地图上的隧道位置重点了一下。

“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所有人必须到达这个隧道的北入口。”

她直起腰，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

“这次行动的规矩只有一条。”

“从头到尾，一颗子弹都不许打！”

铁锤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毒针直接举手。

“队长，不让开枪，那用什么？”

沈清走到窑洞角落，掀开一块油布。

下面是昨天从军列上缴获的十几把三八大盖刺刀，还有她自己那把战术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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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出一把刺刀掂了掂，随手扔给军刺。

“用这个。”

军刺接住刺刀，拇指试了试刀刃，点了点头。

陆锋拄着棍子站在原地，看了沈清好一会儿。

他没有说出不同意，尽管那三个字已经到了嗓子眼。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话。

“这次成功率多少？”

沈清把战术匕首别回腰间，回头看着他。

“五成。”

窑洞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比昨天的七成又低了两成。

陆锋的棍子在地上顿了一下。

赵三炮在旁边小声嘀咕。

“五成……那另外五成呢？”

沈清已经走到窑洞门口了，背对着所有人扔下一句话。

“另外五成，方圆百里没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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