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今天的休息区比往常安静不少。

艾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刚买来的黑胶唱片。

唱片封面很简单，上面印着几个字，《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十美元，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便宜，但对于沃特实验室的研究员工资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大开销。

毕竟沃特也算是一个企业巨头了，不差钱。而且你都把别人关在地下实验室夜以继日的替你搞研究了，不多发点钱也说不过去吧？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正在播报国际新闻，画面中出现了熟悉的中美洲地图，尼加拉瓜。

艾琳瞥了一眼，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行动失败了啊。”

准确来说，是沃特公司的血债血偿团队所在的那片区域的行动失败了。

毕竟是一群只会拍广告和搞演戏的杂牌军，虽然有点力量，但是完全没有普通军人的经验和气质，被别人偷袭了就慌不择路。

而且还趁机和敌人合谋把自家队长给送到对面去了，那失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微微上扬。

“亲爱的士兵男孩先生，再见。”

“看来你今年是过不了圣诞节了，嘻嘻。”

想到几十年后那个被冻得神志不清的老兵，艾琳甚至有点想提前给他点根蜡烛。

老兵不死，只是变成了老冰棍。

当然，也只是想想，她和士兵男孩又不熟，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楼下那个小家伙。

于是她抱起唱片机，手里拿着那张黑胶唱片走向电梯。

......

地下六层，红色隔离门前。

艾琳站在小板凳上轻轻敲了敲观察窗。

很快门后便传来脚步声，约翰跑了过来。

“艾琳！”

艾琳举起唱片。

“奖励。”

约翰眼睛顿时亮了。

最近几个月，他已经逐渐理解了奖励的概念。表现好会得到奖励，学会新东西会得到奖励，完成目标会得到奖励。

而这一次的奖励来自于那个折磨了他很久的魔方。

他好多次都烦躁的差点控制不住力量要捏碎这个魔方，可是每次这样的时候就会想起艾琳说的那句“搞坏了就一天都不理你”。

然后就会重新平静下来继续对着魔方较劲。

虽然只拼出了两面，但对于三岁的孩子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艾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打开。”

约翰立刻明白了意思，闭上眼睛，微微集中精神，超级听力缓缓开启。

经过这两年的训练，他已经能够简单控制部分能力。至少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整天被各种声音吵得哭闹。

确认约翰准备好后，艾琳把唱片放进唱片机，轻轻落下唱针。

沙——

短暂的杂音后，悠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

约翰愣住了，他以前听过音乐，但更多是电视里的儿童歌曲，或者一些节奏简单的旋律，而眼前这首曲子明显不同。

钢琴声温柔而安静，没有激烈的鼓点，没有喧闹的人声，像是在讲述什么故事。

约翰不由自主安静下来，趴在观察窗前认真听着。

艾琳也没说话，只是靠在墙边陪他一起听。

到了后面，音乐也短暂变的激昂起来，仿佛要大声诉说一些埋在心里的话。

几分钟后，乐曲结束，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约翰眨了眨眼。

“好听。”

艾琳笑了笑。

“我也觉得。”

毕竟是到了21世纪20年代依旧火热的歌曲。

随后她重新拨回开头，把唱片机放在门外，自己打开大门走进禁闭室。

......

房间里，约翰抱着毛毯坐在地上，还在回味刚才的旋律。

艾琳则坐到旁边。

“知道这首曲子后面的故事吗？”

约翰摇头。

“故事？”

“嗯。”

艾琳思索片刻，决定把原本复杂的背景简化，变成一个适合孩子理解的版本。

“很久以前有两个国家在打仗，战争让很多人成为了敌人。”

约翰认真听着。

“其中有个士兵，还有一个负责看管他的军官。”

“按照道理，他们应该互相讨厌。因为战争告诉他们，对方是敌人。”

约翰点了点头，这是他能理解的逻辑。

敌人和朋友，坏人和好人。

“可是后来他们发现，对方也是人，会害怕，会难过，会思念家人，会为了重要的人流泪。”

“于是他们开始互相理解。”

约翰眨了眨眼。

“敌人？”

“嗯。敌人也可能是人，敌人也可能罪不至死。”

艾琳轻轻说道。

“真正的英雄不是喜欢伤害别人，而是在拥有力量的时候，依旧能够理解别人。”

约翰陷入思考，艾琳继续说道：

“有时候打败一个人并不困难，困难的是理解一个人。”

“力量可以让别人害怕你，但理解和善良，才能让别人愿意靠近你。”

约翰低头看着手里的毛毯，似懂非懂。

艾琳知道他还太小，很多东西暂时无法理解。

但没关系，教育从来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事情，种子埋下去就够了，未来总有发芽的一天。

于是她拍了拍约翰的脑袋。

“好了，今天的故事结束。”

“以后你长大了，再听这首曲子的时候，说不定会明白更多东西。”

约翰认真点头，随后忽然问道：

“艾琳，战争不好吗？”

艾琳愣了一下，没想到三岁的约翰会问这个。

沉默片刻后，她轻声回答：

“战争会让很多人失去重要的东西。”

“所以英雄应该尽量阻止战争，而不是期待战争。”

约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房间外，钢琴声再次缓缓响起。

心理学家们依旧在孜孜不倦的修改着他们的剧本。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今天，艾琳又悄悄往约翰心里塞进去了一颗新的种子。

关于理解，怜悯，以及关于力量之外，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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