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战斗

黑影发出一声尖叫，摔在地上，是一头被虚空侵蚀的冰原妖兽，体型像狼，但身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
“它们来了。”秋月姗的声音很冷。
裂缝底部，那些还没有裂开的茧开始颤动，黑色的纹路在茧壳上疯狂流动，茧壳上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大，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
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茧同时裂开，里面爬出被虚空侵蚀的修士和妖兽。它们的眼睛都是纯黑色的，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你看，队伍已经准备好了。”芷寒张开双臂，“不只是这里，整个冰原底下，有上万只茧，父亲用了一千年，孵化了一支队伍，现在，只等一声令下。”
“那我现在就让你下令。”姜砚举起两界镜，银光从镜面中涌出，直直地射向芷寒。
芷寒没有躲，银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顿了一下，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但只持续了一瞬，黑色的雾气从她体内涌出，挡住了银光。她的修为在炼虚期，两界镜的力量还不够。
“你的镜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芷寒看着镜面上的十条银色纹路，“等它布满的时候，也许能伤到我。”
她的手一挥，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向姜砚抓来。
秋月姗挡在他身前，长剑横斩。寒冰灵力在剑刃上炸开，化作一面冰墙，挡住了黑色的手掌。
冰墙在黑色雾气的侵蚀下快速融化，只撑了三息就碎裂了。
但三息够了，姜砚拉着秋月姗向后退了十几步，退到了裂缝底部的边缘。
“往上爬！”他喊道。
秋月姗没有犹豫，抓住绳子往上爬。姜砚跟在后面，两界镜的银光照亮上方的冰壁。那些从茧里爬出来的侵蚀者追了上来，速度很快，在冰壁上如履平地。
清虚的声音从裂缝上方传来，“下面发生了什么？”
“秦芷是假的！她是虚空之主的女儿！”姜砚喊道，“快拉绳子！”
绳子猛地往上提，两人的上升速度快了三倍。姜砚低头往下看，芷寒站在裂缝底部，仰头看着他们，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两界镜的银光。她没有追上来。她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看两只逃出笼子的老鼠。
“父亲，他们跑了。”她的声音在裂缝中回荡。
没有人回答。但裂缝底部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冰原上。
姜砚和秋月姗被拉上来的时候，裂缝里涌出了大量的黑色雾气。雾气像有生命一样，沿着裂缝边缘蔓延，在冰面上凝聚成一个个人的形状。
侵蚀者，不是十几个，是上百个，从裂缝中爬出来，密密麻麻地站在冰面上。
“撤！”清虚喊道。
十几个人往南跑，侵蚀者在后面追，速度快得不像人类。韩烈落在最后面，双斧在手中旋转，砍翻了一个又一个追上来的侵蚀者，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杀不完。
“往宿营地跑！”青云子喊道，“那里有传送阵！”
传送阵在昨天的宿营地附近，距离这里大约两个时辰的路程。但以现在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分头跑！”姜砚喊道，“太虚宗和万法阁的人带着伤者先走！散修联盟和清理者断后！”
“不行！”清虚的声音很沉，“你手里有两界镜，你是虚空之主的目标，你断后，就是送死。”
“我断后，它们追我，你们就能跑掉。”
“那更不行……”
“走！”姜砚的声音不容拒绝。
清虚看着他，沉默了一息。“走！”
太虚宗的三位长老架着伤者往南跑，万法阁的两位元婴修士跟在后面。青云子回头看了姜砚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转身跑了。
韩烈站在原地，两把短斧握在手里，“散修联盟，断后。”
“你也走。”姜砚说。
“盟主让我来帮你，不是让我来当逃兵的。”
“那你留下。”
秋月姗站在姜砚身边，剑尖指向那些冲上来的侵蚀者，“我也留下。”
三个人，面对上百个侵蚀者。
姜砚从怀里掏出那三张净化符，递给韩烈两张，自己留了一张，“贴在斧头上，砍中的时候，符咒会炸开，银光能净化它们。”
韩烈接过符咒，贴在斧刃上，银色的纹路在斧刃上蔓延。
侵蚀者冲上来了。
秋月姗的剑最先到。寒冰灵力在剑刃上炸开，化作无数冰晶，刺向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侵蚀者。冰晶打在它们身上，它们的身体顿了一下，但黑色的雾气立刻修补了伤口，继续往前冲。她的剑转向，斩向最近的一个侵蚀者的头颅。剑刃划过脖颈，黑色的血喷出来，头颅飞起，身体倒下去，不再动了。
韩烈的双斧砍在两个侵蚀者的肩膀上，斧刃上的银光炸开，侵蚀者的身体在银光中颤抖，黑色的雾气蒸发，它们的眼睛从纯黑变回了正常的颜色，然后倒地。净化符用掉了两张，还剩一张。
姜砚没有出手，他站在最后面，两界镜在他手中发光，银光越来越亮，他在吸收虚空之力，转化，再释放，每释放一次，就有三四个侵蚀者被银光笼罩，身体颤抖，黑雾蒸发。
但他的七窍开始流血，转化需要时间，需要生命力。世界树的生命力在修复他的身体，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有嗡嗡的声音。
“姜砚！”秋月姗的声音在喊。
银光越来越亮，侵蚀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韩烈的双斧砍翻了一个又一个，秋月姗的剑斩断了无数黑色的手臂。但它们的数量没有减少，裂缝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爬。
然后，裂缝底部的嗡鸣声突然停了。
所有侵蚀者同时停下了动作，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它们转过身，面朝裂缝的方向，然后同时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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