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漩涡遗孤与火之意志

夜路漫长，死寂无声。
空背着香磷，女孩细微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均匀而平稳。
睡着了。
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一个合格的资产，就应该安安静静地待在仓库里，而不是发出多余的噪音。
他的思绪早已飞回木叶。
这个漩涡遗孤，该如何安置？
直接交给村子？不行。那等于把一张王牌拱手让人，而且会引来不必要的探查。
自己收养？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但一个十三岁的暗部上忍，突然要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
这故事，怎么编才能让三代火影那个老狐狸相信？
天色渐亮。
连夜的急行军，即使是忍者也需要片刻的休整。
“停。”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找了一片林间空地，小心地将背上的香磷放了下来，让她靠着一棵大树。
天藏也把肩上沉重的麻袋扔在地上，里面装着昏死过去的绯月。
山中枫靠在一边，抱着胳膊，一句话不说，但那审视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宇智波鼬站在阴影里，存在感稀薄。
空从忍具包里拿出几颗兵粮丸和一块干硬的面包，递到香磷面前。
“吃点东西。”
香磷的身体猛地一缩，把头埋进膝盖里，瑟瑟发抖。
麻烦。
空在心里叹气。
他换上那副元气满满的笑容。“别怕啊，不吃东西怎么长高？你看我，就是因为小时候吃得好，现在才能当上队长。”
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山中枫终于忍不住了。
“明石空，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她走过来，压低了声线，“这个女孩，你从哪里弄来的？别跟我说什么童养媳的鬼话！”
“都说了，是为村子做的长期投资。”空理直气壮地回答。
“投资？”山中枫被他气笑了，“你当这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吗？”
“枫前辈，你要对你队长的战略眼光有信心。”空拍了拍胸口，“等回到村子，你们就知道了。”
他看着油盐不进的山中枫，决定不再浪费口舌。
“我去方便一下。”
空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树林深处。
山中枫看着他的背影，满脸狐疑。
天藏走了过来。“别管他了。队长做事，有自己的考量。”
“考量？他就是个疯子！”
树林深处。
确认四下无人后，空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他咬破手指，单手在地面一拍。
“通灵之术！”
砰。
一团白烟散去，一只巴掌大小，背着一个小卷轴的蛤蟆出现在他面前。
是妙木山的联络蛙。
“哟，空小子，又有什么事？”小蛤蟆口吐人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急件。”空没有废话，迅速拿出一份空白卷轴和笔墨，飞快地在上面书写起来。
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
“致好色仙人：
我在任务途中，捡到了一个漩涡一族的遗孤，血脉纯正，天赋极佳。
我准备收养她，让她成为木叶未来的力量。
此事，需要你的支持。
——空。”
他将卷轴卷好，塞进小蛤蟆背后的卷轴筒里。
“送到自来也老师手上，用最快的速度。”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会使唤蛤蟆。”小蛤蟆抱怨了一句，然后“砰”的一声，消失在白烟之中。
做完这一切，空的思绪立刻转到了下一个难题上。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
该怎么向他汇报？
说自己顺手绑架了一个漩涡族人？那是自寻死路。
必须有一个完美的，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战争孤儿。
对，就是这个身份。
他可以在汇报任务时，“不经意”地提起，在草之国黑市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当成“血包”啃噬的可怜女孩。
她身负漩涡一族的血脉，是木叶最坚定盟友的后裔。
如今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于情，木叶亏欠漩涡一族。
于理，保护盟友的后裔，是木叶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明石空，作为发现者，愿意主动承担起这份责任，收养这个孩子，抚养她长大，让她为木叶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番说辞，既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又展现了自己的担当和对村子的忠诚。
同时，还能满足猿飞日斩那个老头子“火之意志”的说教欲。
至于女孩的来历？
那种地方，人命如草芥，死个把人，谁会去查？
完美。
空在心中为自己的计划打了个满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忧无虑的笑容，转身走回了营地。
“久等了各位！”
他一出现，就打破了原本沉闷的气氛。
山中枫给了他一个白眼。
香磷依旧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空走到她面前，将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
这一次，他的动作和缓了许多。
香磷犹豫地抬起头，看着那只水壶，又看了看空那张笑嘻嘻的脸。
恐惧，战胜了生理的渴望。她又把头埋了下去。
“啧。”空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如影子的宇智波鼬，忽然开口了。
他的视线，落在香磷的身上。
“她的查克拉……”
鼬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动作都是一顿。
空也转过头，看向鼬。
“很特别。”鼬继续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能够清晰地‘看’到，并且，在快速地自我恢复。”
山中枫和天藏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漩涡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
被鼬用写轮眼看穿了吗？
不，不对。
鼬现在还没有开启万花筒，他看到的，应该只是表层的查克拉流动。
“哦？是吗？”空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凑了过去。
他蹲下身，再次打量着香磷。
“看来我这次，真是捡到宝了啊。”他笑嘻嘻地说着，然后伸手，揉了揉香磷那头火红色的，乱糟糟的头发。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空的手掌很温暖。
和那个冰冷的，充满了绝望的破屋子，完全不一样。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空站起身，拍了拍手。“准备出发，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回村子。”
他再次自然地背过身，微微蹲下。
“上来。”
香磷看着那个后背，犹豫了片刻。
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小小的手臂，轻轻环住了空的脖颈。
队伍再次启程。
有了鼬的那句话作为铺垫，山中枫的怀疑虽然没有打消，但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她只是时不时地，用复杂的视线打量着空背上的女孩。
一个拥有特殊查克拉的孩子。
这就是空不惜违反规定，也要强行带走她的原因吗？
木叶村的大门，在夕阳的余晖中，遥遥在望。
“终于回来了！”空伸了个懒腰，“烤肉！我的烤肉！”
守门的忍者看到他们一行人，尤其是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都是一脸戒备。
空亮出了自己的暗部证件和任务卷轴。
“A级任务完成，目标捕获。”
验明正身后，四人顺利进入村子。
“好了，就地解散！”空一挥手，宣布道。“天藏，你把这家伙送到暗部审讯班去。风，鼬，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你呢？”山中枫问。
“我？”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背上的香磷，“我当然是去火影办公室，汇报一下我这次的‘额外收获’了。”
“不要忘记晚上聚餐啊！”
他冲着三人挤了挤眼睛，扛着香磷，径直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天藏扛起麻袋，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山中枫看着空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看着空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正叼着他那标志性的烟斗，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团藏失踪带来的后续影响，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明石空背着一个红发小女孩，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爽朗笑容。
“火影大人，我回来向您复命了！”
猿飞日斩抬起头，当他看到空背上的香磷时，拿着烟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火影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卷宗的纸张气味和烟草的辛辣味道。
猿飞日斩取下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抬起那双历经风霜却依旧精光四射的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过分年轻的暗部分队长。
还有他背上那个昏睡不醒的红发女孩。
.........
“任务报告我看过了。A级叛忍绯月已经移交审讯班，禁术卷轴也已入库。这次任务，第三班完成得很出色。”
猿飞日斩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听不出喜怒。
“都是火影大人领导有方，队员们齐心协力。”
空放下背上的香磷，让她靠在自己腿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元气笑容。
他没有急着解释香磷的来历，而是先将功劳滴水不漏地分了出去。
猿飞日斩不置可否，他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瘦小的女孩身上。
“那么，明石队长，能解释一下你这次的‘额外收获’吗？”
来了。
空心中了然，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切换，阳光开朗的笑容里，带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沉重和义愤。
“火影大人，这件事，我必须向您详细汇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组织语言，实则是在调动情绪。
“在草之国，我为了追查目标，偶然在一个最阴暗的角落，发现了这个孩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沉重，在安静的火影办公室里回荡。
“在那个地方，人命比草还贱。这个孩子，因为体质特殊，被一群鬣狗一样的家伙圈养着，当成可以随时啃咬的疗伤工具。”
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撩开香磷那遮住胳膊的，破烂的袖子。
那青紫交错，新旧叠加的牙印，在办公室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猿飞日斩的视线落在那些伤痕上，叼着烟斗的嘴唇，微微抿紧了。
“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可怜人。”空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激动，“直到我发现，她身上流淌着的，是漩涡一族的血脉！”
“火影大人！漩涡一族！那是初代火影大人的妻子，我们木叶最忠诚，最坚定的盟友啊！”
“他们的后裔，如今却在外面，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木叶的脸面何在？初代大人和二代大人的在天之灵，又该如何安息！”
空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他将这件事，直接上升到了木叶的政治声誉和历史传承的高度。
猿飞日斩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老狐狸。
空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知道，光靠道德绑架还不够。
必须再加一把火。
“火影大人，我知道我人微言轻，只是一个刚上任的分队长。”空向前一步，姿态诚恳，“但我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我请求您，允许我收养这个孩子，让她在木叶长大，接受最好的教育，将来为村子贡献自己的力量！”
“让她知道，火之意志的光芒，会照亮每一个木叶的盟友，以及他们的后人！”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充满了少年人的热血和担当。
简直就是“火歪了的意志”的最佳范本。
猿飞日斩终于放下了烟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他当然看得出这女孩的价值。
纯正的漩涡血脉，意味着庞大的查克拉，顽强的生命力，以及极高的封印天赋。
“你很有担当，空。”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但是，收养一个孩子，不是一件小事。你今年也才十四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如何去照顾另一个孩子？”
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推脱。
空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早已准备好了应对。
“火影大人说的是。不过，这件事，我已经和我的老师沟通过了。”
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名字。
“自来也老师听说了这件事后，也感到非常痛心和愤怒。他认为，木叶绝不能让盟友的血脉流落在外，受尽欺凌。”
“老师说，如果村子方面有困难，他愿意亲自出面，来处理这个孩子的安置问题。”
自来也。
当这三个字从空嘴里说出来时，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猿飞日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又是自来也。
这个小鬼，现在是越来越懂得如何利用自己“传说三忍之徒”的身份了。
“原来是这样，自来也也知道了吗？”
“空，你做得很好。你不仅有实力，更有这份心意，不愧是水门的师弟，自来也的传人。”
“你用行动，向我诠释了真正的火之意志。”
老头子开始说教了。
这说明，他已经彻底妥协。
空在心里给自己的表演打了个满分，脸上则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谦卑模样。
“那么，火影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同意了。”猿飞日斩一锤定音，“这个孩子，就交给你来抚养。村子会为你登记在册，从今天起，你就是她的合法监护人。”
“至于上学的问题……”猿飞日斩看了一眼依旧在昏睡的香磷，“她这个年纪，直接去忍者学校，恐怕会跟不上。我会特批，让她以旁听生的身份，先进入学校适应环境。”
成了。
空的目的，全部达成。
他不仅得到了香磷的抚养权，还为她争取到了进入木叶教育体系的资格。
这意味着，香磷的身份，将得到木叶官方的彻底承认。
“多谢火影大人！”空立刻一个九十度鞠躬，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去吧。”猿飞日斩摆了摆手，重新埋首于文件之中，“带她回家吧。”
空不再多言，牵起香磷的手，转身走出了火影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猿飞日斩抬起头，看着空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漩涡一族的遗孤……
明石空……
这个组合，未来，到底会给木叶带来什么？
……
走出火影大楼，夕阳的余晖将整座村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空牵着香磷，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路过的村民，看到这个俊朗的少年牵着一个可怜兮兮的红发女孩，都投来好奇的视线。
空没有理会。
他的公寓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打开门，一股属于他自己的，清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草之国那间破屋子里的血腥和腐臭味，恍若两个世界。
他将香磷放在玄关的地板上，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却让刚刚转醒，还有些迷糊的香磷，身体猛地一颤。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以及，站在她面前的“恶魔”。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缩，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空没有靠近。
他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怕。”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
香磷愣住了。
她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野猫，用戒备和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空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你不是什么带来不幸的怪物，也不是任人啃咬的血包。”
他的声音平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家族，是涡之国的漩涡一族。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妻子，漩涡水户，就是你的族人。你们一族，是木叶村最伟大的盟友。”
一连串陌生的名词，砸得香磷有些发懵。
她只听懂了，自己，好像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一个……家族？
“所以，你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骄傲的名字。”
空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女孩的身体僵硬，却没敢反抗。
“记住。”
“你的家族是漩涡一族，你叫什么名字。”
“香磷。"
"那你的名字就是漩涡香磷。”
漩涡香磷。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女孩混沌的脑海中炸响。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从那双又红又肿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冲击。
空松开手，站起身。
但对于这个女孩来说，这无异于重生。
他看着这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丫头，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的浴室。
“那边是浴室去给自己洗个澡吧。”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开始自顾自地整理起房间。
“洗完出来。”
他的背影，在香磷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显得有些遥远。
“我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浴室的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空停下整理房间的动作，转过身。
水汽氤氲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洗去了所有的污垢，女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光的苍白。那头火焰般的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让她那双大眼睛显得更加无辜和惊惶。
她身上裹着一条明显过大的浴巾，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只闯入人类世界的林间小鹿。
很好，资产的第一步清洗工作完成。卖相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空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己小时候的旧衣服，扔了过去。
“先穿着。”
香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接住。那是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质便服，上面还残留着阳光和皂角的清爽气息。
她抱着衣服，求助般地看了空一眼，然后飞快地溜回了浴室。
几分钟后，她再次出现。
衣服太大了。
宽大的袖子垂下来，遮住了她半个手掌。裤腿也长了一截，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有些滑稽，却也冲淡了她身上那股令人心疼的悲惨气息。
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
香磷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小步挪了过去，在他身边最远的位置坐下，身体绷得笔直。
空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盖在了她湿漉漉的红发上，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却又格外轻柔的力道，开始为她擦拭头发。
指尖隔着毛巾，触碰到女孩小小的头颅。
香磷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别动。”
空不带起伏的两个字，让她瞬间僵住，不敢再有丝毫反抗。
毛巾在发间摩挲，带走多余的水分。动作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很耐心。
温热的触感，从头顶传来。
香磷蜷缩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放松了一丝。
“以后，你就叫我哥哥吧。”
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香磷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我叫明石空。你可以叫我空哥哥。”
空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哎，还是忍界好啊，出门做个任务，就能捡到野生的妹妹。
这种体验，前世可是想都不敢想。
“走吧。”他将半干的毛巾随手扔到一边，站起身。“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再去给你理个漂亮的发型。”
他拉起香磷的手。
女孩的手很小，也很凉。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空拉着她，打开了公寓的门。
外面的世界，阳光正好。
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这是香磷从未见过的景象。在草之国，她所见的世界，永远是阴暗，潮湿，和充满了贪婪啃噬的角落。
她被这片温暖的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只能下意识地跟紧空的脚步，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宽大的衣角。
空没有带她去那些奢侈的品牌店。
他径直走进了一家风格简洁，质量上乘的成衣店。
“你好，帮这个孩子选几套合身的衣服。”他对店员说道，言简意赅。
店员看到这个阳光帅气的少年，牵着一个红发的小女孩，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好的，小妹妹喜欢什么颜色呢？”
香磷被问得一愣，她下意识地向空的身后躲去，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颜色。
“不用问她。”空直接打断，“舒适，耐脏，方便活动的，每个款式来两套。”
他像是在下达指令，而不是在购物。
“好的。”店员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专业地开始为香磷量体，挑选衣物。
很快，几套崭新的衣服被打包好。
空付了钱，又拉着香磷走进了旁边的鞋店，用同样高效的方式，买了两双结实耐穿的鞋子。
接着是牙刷，毛巾，杯子……
所有生活必需品，在半个小时内，被他采购一空。
香磷全程都处在一种梦游般的状态。她只是被动地被空拉着，看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
那些崭新的，干净的，属于她的东西，被空拎在手里。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真实。
“还差最后一样。”
空拎着大包小包，带着香磷，走进了一家理发店。
理发师看到香磷那头虽然鲜红，但发梢枯黄，长短不一的头发，立刻明白了要做什么。
“小哥，是想给妹妹换个新发型吗？”
“剪短。”空的要求依旧简单，“清爽一点，别影响视线。”
香-磷被按在椅子上。
当理发师拿起剪刀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那冰冷的金属光泽，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剪刀……
会疼吗？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怕。”
是空。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镜子里，他的影像清晰地倒映出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平静地看着她。
那股莫名的安心感，再次传来。
香磷的颤抖，慢慢平息了。
咔嚓、咔嚓。
剪刀在发间飞舞。
一缕缕枯黄的，承载着过去所有黑暗记忆的发丝，不断落下。
镜子里的女孩，在一点点地发生着变化。
乱糟糟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清爽利落的红色短发，发梢微微内扣，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还有些消瘦的脸颊。
褪去了那层阴郁和狼狈，露出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几分可爱和俏皮。
空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香磷，满意地点了点头。
资产重组，初步完成。
从一个被损坏的原材料，变成了一块初具雏形的璞玉。
“很好看。”他难得地夸奖了一句。
香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发怔。
这是……我？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清爽的短发。
走出理发店，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木叶的夜晚点缀得温暖而热闹。
“好了，新形象打造完毕。”空将手里的购物袋换了一只手提，然后对香磷宣布道。
“晚上跟我们一起去聚餐。”
“我把你介绍给之前的大哥哥和大姐姐们。”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元气满满的笑容。
“让她们看看，重获新生的小香磷！”
聚餐。
大哥哥，大姐姐。
香磷对这些词汇感到陌生。
她只知道，自己要被带去见那两个戴着面具的“怪物”，还有一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漂亮姐姐。
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她攥着空衣角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空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却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需要她自己去适应。
他带着她，穿过热闹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挂着“秋道烤肉”招牌的店门口。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料的焦香，从门帘的缝隙里飘散出来，霸道地钻进鼻腔。
店里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
空掀开门帘，侧过身，对着身后那个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小女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门帘掀开的瞬间，店内所有的嘈杂，似乎都为之一静。
几道熟悉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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