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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谭星珏有什么反应。

我就被郑清欢拉走了。

“这些话都是你那个世界教的吗？”

我跟在她身后，突然开口问道。

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那还教你们什么了？”

“还教我们，女子出卖身体十成有九成都是因为被逼得活不下去。或被卖，或被逼。

教我们要自立自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不要觉得自己不如男子，因为女子一样能顶半边天。”

“教我们女子的贞  洁在三观，在为人，绝不在罗裙之下。”

‘彭’‘彭’。

一刹那间我似乎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擂擂作响。

这些话。

这辈子。

还是第一次听到。

小时候家里还没闹饥荒的时候，我娘因为生了两个女儿就直不起头来。

无论我帮着做多少农活，无论我多能干。

我爹看到我也只是叹气。

即便我做的活计抵得上其他家的两个男孩儿。

后来我就被早早的许了人家，我爹开始催促我娘再生一个。

要不就要典妻来生儿子。

再后来因为天灾。

我带着我妹妹一路乞讨到这儿来。

外边抛头漏脸的活计我一律不能做。

只能做些临时的杂工，还时不时被头上的督工揩油。

最后实在是养活不起，只得投靠了青  楼。

“其实很多次我都在想。

我如果也死在那场饥荒里。

我如果没活下来，是不是就不会带着我妹妹去青  楼。

是不是我妹妹就不会死。”

我看着郑清欢，她的脸和我妹妹重合在一起。

我一直在笑，笑着笑着留下了眼泪。

她轻轻的握着我的手，“不是你的错，柔娘，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道，是郑辉，唯独不是你。”

“是世道逼的你没得选。”

“青  楼里的，被裹挟的没了荣辱。身有能力的，压制着不让抛头露面。家里做正妻的，肚皮才算自己的脸面。乃至是贵为公主，也是各有各的不如意。

这世道对女子刀剑相加，又要求和顺，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擦干眼泪，扶着她的手站起来。

笑着道：“是啊，没有这样的道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告诉我说，是世道的错，不是因为我是女子所以有错。”

郑清欢转头看我，和我一起笑。

我忽然理解了她当时的话。

有些明白她为什么阻止我去给郑辉当侍妾。

屈居人下以色侍人来换取上位者的欢心。

原本就是刀尖跳舞，随时都有失去的可能。

倒不如自己掌握权力来的痛快。

行至湖边我听到有人唤我，便告诉郑清欢让她先回去。

她点头后我就转身过去。

可我没听到她的话。

郑清欢站在原地没动，说话声音又极轻。

“我陪你，柔娘。我当初说的话会一直作数。

直到我死，都作数。”

谭星珏换回了他们沙陀族的衣服。

头上也编着沙陀族特有的辫子。

跟郑清欢聊完后我胸腔都一些积年郁气一扫而空。

跟他聊天的时候神态也多了几分轻松。

“你这是要走了吗？”

谭星珏点了点头，“我的族人已经混了进来，再不走便会跟长公主府直接对上。”

沙荣国和金国一直交战我是知道的。

谭星珏现在离开倒也是好事。

“你当时为何会以那样的姿态混入沈王府？”

犹豫片刻我还是问了出来。

谭星珏一点也不意外我的问题，神情自若的说道：“我的母亲是沙陀歌姬，所以我的眼珠是绿色，郑辉第一时间才没看出来我的来历。

我娘出身卑微，我那几个出身正统的哥哥想要立功。便以我娘的性命要求我对郑辉投其所好，去骗取他的信任，再取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有其他好模样的不好如我好掌控。比我好掌控的没有我这副模样。”

我听得皱起了眉头，当时那副场景我记忆犹新，当真是屈辱至极。

这些人和郑辉也没什么区别。

“那你中药是故意还是中招？”

“中招。”

“那长公主不来，你岂不是......”

岂不是羊入虎口，任人谋取。

谭星珏点了点头，神色如常，似乎是不在意，也似乎是习以为常。

“我来一个是跟你告别，一个是想跟你说，当时是我唐突，但我绝无恶意，自视比你高一等，我没这个资格。”

说完他苦涩一笑。

我正要解释，他忽然塞给我一个东西，然后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我面前。

我摊开手心，是一块玉珏。

送我玉珏......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思索，一抹阴影朝我罩了下来。

我忙躬身，“见过殿下。”

“你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我刚要点头，郑清欢插了进来。

紧紧盯着郑袖，“什么开始？”

郑袖负手而立，神色恬淡。

“她要入宫为妃，自然要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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