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幕后推手

对曹素锦动手的男子叫段魏。

    他说，那人的功法和阴氏功法很相似。

    这么说来，段魏很了解阴氏功法，不然怎能区分开？

    可阴氏入世才十来年，族中弟子外出历练都有长老跟随，除了阴无鸠和阴老，没人掉过队。

    还有前几年回到族内的阴鹤。

    可阴鹤十三岁就离开了阴氏，后来修炼的功法驳杂，他代表不了阴氏。

    段魏又是怎么了解呢？

    能准确说出两者之间的区别，这个连她自己都未必做得到。

    「背后之人一时没有头绪无妨。但若目的是为了阻挠官家立后，甚至是离间官家和太后，那一定会再次出手。阿时只需盯著曹四姑娘，瓮中捉鳖。」

    裴之砚所言，也是她所想。

    只要他的目的是阻止曹素锦成为皇后，离间官家和太后，无论哪个，现在曹素锦没事，他一定还要出手。

    她给曹素锦的护身符，本来是防范段魏的。

    现在知道段魏背后还有人，那个护身符就不够应付。

    还是要亲自盯著。

    夜半，三房的院子此时漆黑一片。

    她隐匿在后院的老槐树上。

    盯梢的事，很久没干了，不知道能不能捉住那只鳖。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直到院子里的虫鸣和远处的犬吠都消失了。

    她反而精神熠熠。

    这是来了啊。

    没想到第一晚蹲守，就有收获。

    几息后，她看见一片极淡的暗影正贴三房院墙移动。

    很快来到曹素锦的院子，几乎没有任何犹疑，从窗缝渗了进去。

    陆逢时压下出手的念头。

    暗影没有凝聚成攻击形态，说明它只是探路的眼线，这个时候出手，背后之人龟缩起来就真难找了。  

    几息后，一道金光从曹素锦屋子射出，紧接著传来一声闷哼，进去的暗影成了雾状，飞速蹿出屋子，朝著东南方向逃逸。

    不论是金光，还是闷哼，这些都只有修士才能看到听到。

    三房院子，始终沉寂著。

    不过虫鸣声回来了。

    东南方向，就是春和茶庄的方向。

    她也不急著追，当初画这道护身符时以防万一，留了追溯符印。

    受伤的暗影飘忽不定，速度却猛然加快。

    她这才从树上飞掠上屋脊，不远不近的缀在后面。

    大概半刻钟，它在春和茶庄后巷的一处民宅前停住，雾气贴著门缝渗了进去。

    她在巷口对面的屋顶落下，神识绕过宅子向内探去。

    院子里漆黑一片，但正屋的窗纸上映著一道坐著的人影。

    人影一动不动。

    片刻后，门开了，雾气凝成人形，跪在地上：「失手了……曹府有防备……」

    回话时气息散乱，显然被那道金光伤得不轻。

    好一会儿，那人影才开口：「曹府有防备？什么防备。」

    「是一道护身符，灵力浑厚，与您不相上下。」

    「分神？」

    人影重复了一遍：「这汴京城，分神期的除了异闻司的副司主空洞子，就是陆逢时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插手了！」

    插手就插手，还特意放了护身符。

    暗影瑟缩了一下：「主人，要不要先撤出汴京？陆逢时已经在曹府布了防，我们继续……」

    「不必。」

    那人打断他，语调平平，带著胸有成竹的口气，「撤了，才是真的输了。她以为抓住段魏就能找到我？」

    天真了不是。

    暗影抬头：「可段魏知道不少事……」

    「他连我的脸都没见过，知道又能如何？」

    「那曹素锦那边？」

    「曹素锦已经不重要了。她那道护身符能挡你一次，就能挡第二次。」

    有护身符，说明她已经警惕起来。

    人估计就在曹府附近。

    再说，他不一定非要曹素锦死，只是不想立后大典顺利举行而已。

    暗影伏得更低：「属下该死。」

    「不是你的问题，你修为不到元婴，挡不住分神期的手笔很正常。」

    人影停顿了一下，「让你去。就是为了知道她有没有防备。现在知道了，不亏。」

    陆逢时神识贴著瓦面向前延伸，将院子里的对话一字不漏收了进来。

    听到这里，她心里有数。

    对方不是乱杀之辈，曹素锦目前来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神识强悍，但也仅对于同阶和高一阶的修士而言，他没有发现自己偷窥，说明此人修为要么与她一样在分神初期，要么是中期。

    不过。

    此人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智，都不算弱。

    这是遇到对手了。

    「那我们的计划？」暗影问。

    「照常。」

    「可是段魏……」暗影还是担心。

    「他没见过我的脸，不知道我的名字。连我的功法全貌都没见过。陆逢时能靠它查到什么？」

    人影缓缓从窗前站起身，在屋内踱步，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使然，这人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盘，也始终用灵力模糊面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她收回神识，没再继续停留。回到裴府已经五更天。

    裴之砚已经起床。

    「回来这么晚，是有线索了？」

    「嗯，但只是个小卒子，被护身符伤了后一路往曹府东南方向逃，接应他的是位分神期修士，很沉得住气。」

    陆逢时将她听到的内容，叙述给裴之砚听。

    裴之砚帮著一起分析：「你觉得，这个修士会是幕后推手吗？」

    她将方才听到的内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目前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幕后推手。但能操控一个元婴修士、安排茶庄作为联络点、在曹府设局之前就提前布下暗影探路。这样的缜密心思，不像是只为针对一个曹家。」

    不是针对曹家，那就是针对官家和太后。

    这个阴谋就大了。

    这么大的阴谋，他一个修士是为了什么？

    颠覆天下？

    这么一分析，陆逢时倾向，这个分神修士背后还有人。

    但话说回来，能指使分神期修士为他所用，背后之人的身份，一定不低。

    陆逢时这个推测，裴之砚也赞同。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先不急。他们目前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他们。正好可以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很快就能弄清楚那分神期修士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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