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章

第191章  第191章68

六角铃铛最早是在枭首鸟盘旋的地界冒出来的，可那地方跟这儿少说得隔着十万八千里。就算按两点之间直直地算，至少也有五百米远。更别提还能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建筑直接挪过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姜率脑子里又传来一道清清楚楚的提示音。

“恭喜用户触发【六角铃铛迷阵】，奖励积分两万点，经验值增加五十点。”

“五……”

姜率差点没被这口气给噎死，连那个抠门的系统都舍得甩出这么多积分和经验值，这一关的凶险程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简单。

可那红珊瑚上的六角铃铛，跟他之前捡到的那一只，单看品相，绝对是同一个年代出来的东西。然而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看得仔仔细细，这地方压根儿就没有被打开过又合上的痕迹。

就算他自己一时没瞧出破绽，可有啥东西能瞒过小哥那双毒辣的眼睛呢？

想到这里，姜率那双本来清澈透亮的眸子，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深得像一潭冰水。

你越想拨开那一层又一层的雾去看清楚他，就越发现，他的心从来都不在这儿。

有些东西零散摆着的时候，很难看出什么门道来。

可瞧见的东西越多，它们之间的联系就越紧，越琢磨就越让人头皮发麻。

六角铃铛、枭首鸟、禁婆、水鬼、海猴子……还有刚才碰上的那条蛟。

这些东西，就像是有人早早安排好了似的，在固定的地方、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人眼前。

姜率嘴角一挑，眼底那点笑意瞬间冷到刺骨，跟结了冰碴子似的，让人后背发凉。

“以前光听人说过，有人爱收集那些稀奇古怪的飞禽走兽养着玩。如今一看，咱这汪大人可真够能耐的，养的种类五花八门，就没见过重样的。”

姜率这话一出口，就连旁边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闷葫芦，眼神里头都泛起了亮光。

“汪藏海？”

“没错，你可别跟我装傻充愣，你肯定知道。”

姜率这么一问，倒是像戳中了对方什么心思。那闷葫芦眼皮眨了几下，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这人城府深，姜率早就心里有数。既然对方不想张嘴，他也懒得追问，干脆顺着台阶下来，把这事翻了篇。

墓室里不光有个血池，东西两面墙上还有四幅壁画，画的像是搞祭祀的场面。

姜率眼珠一转，瞅着进来时看到的祭台、香灰、蜡烛那些东西，心里头一下子就有了数。

四幅画从左边看到右边，讲的是一个完整的祭拜流程。

“《山海经》里讲过，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全看人心怎么想。都说这是本奇书，我今天算是真信了。奇在哪？奇在人心里头那点念想。传说仙云南边，有个特别神秘、特别富饶的国度。那地方养出来的人，不管男的女的，不用吃东西，不用生孩子，更不得病，活得特别久。”

姜率说到这，随手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在祭台上，安安静静地待着，跟尊佛像似的。

石门大敞着，阴风呼呼往里灌，把这鬼故事的气氛又烘托了几分。

“小哥，你听说过没？那种能让人一直活着的方法？”

他歪着脑袋看人的时候，睫毛弯弯的，瞧着特别无辜、特别单纯。

姜率这张脸长得本来就特别温和，可人要是太温和了，容易让人觉得好欺负、没脾气。

好在他那双眼睛自带锋芒，眼亮眉挺，俊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这才撑得住场面。

可那闷葫芦对“长生”

这俩字好像一点想法都没有，只管把黑金古刀搂在怀里，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看。

这个闷葫芦，成心给人添堵！

姜率假装咳了两声，自然就把话头岔开了。

“那个特神秘的国度，叫无启国。传说那地方的人，各个都有不会老死的本事。他们不会死，不是因为他们身体特殊，也不是因为他们吃了什么不老药。而是传说里，无启国的人能通神灵，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耐。”

“所谓的长生不死，不是说他们能永远不灭，而是指他们的意识永远不会消散。根据古书上的说法，无启国人的肉身，也会随着时间老去衰败，可他们的心脏，永远不会停。”

“人死了，心脏还能跳。只要埋土里，一百二十年以后，他们就能自己醒过来。对无启国的人来说，死就跟睡个长觉差不多，不算啥大事儿。”

姜率说完，目光转向第二面石壁。

“溱汗那会儿，从上到下都疯了似的想长生。当官的，做买卖的，连街边摆摊的都迷炼丹。后来这风气就没了，因为上头的人觉得无启国这玩意儿纯属扯淡。后来也有不少  **  画地图找过这地方，可惜这片土地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说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这时候，外面的通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数不少，走得急，正往这边赶。

“木大队长还真是闲不住啊，这么快就咬上来了。”

闷油瓶子一听动静，本能地就要站起来。

“别动。”

姜率摆手，让他坐稳了，犯不着搞那么大阵仗。

“门不是开着吗？让他们自己滚进来就行。你这一天到晚起起坐坐的，累不累啊？”

姜率提了口气，声音比平时高了几个调。

“这边，门没关，自己进来。”

赵禾耳朵尖，一下就听出是姜率。

可惜啊，他兴冲冲往里冲。脚还没踏进门，一股血腥味混着恶臭铺天盖地砸过来，直接把他顶了出去。

“呕——  **  ，这什么玩意儿，臭得没天理了。”

“妈的，呕，谁在里面拉屎了？”

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干呕声，也是真难为他们了。

连姜率都觉得呛鼻的气味，对他们来说，简直跟毒气弹有一拼。

“队长，你是不是又在里面炖尸油了？我这两条腿都快被熏进棺材了。”

“我炖你大爷，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务正业？”

门口的人都愣了。倒不是佩服他骂人不带喘气，而是这么臭的地方，他居然还能中气十足，精神抖擞。

“真是个怪物。”

木心低声嘀咕了一句，深吸一口气，领着人先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赵禾哪甘落后，赶紧招呼自己的人也跟上去。

一进门，隔着老远就看到那祖宗坐在祭台上。真是个百无禁忌的主儿，也不怕半夜墓主人上来勾魂索命。

木心很快注意到两面石壁上的壁画，还有那一池子腥臭的血浆。可惜她是外行，对这些文物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

“姜老板，你也太不地道了吧？要不是我们自己摸过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想起叫我们？”

姜率脸上堆着笑，语气讨好地跟她打圆场。

“木队长伤还没好利索，脾气倒是不小。你们来得巧，我正好讲到关键地方——长生古国，无启。”

果然，一听见“无启”

两个字，木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长生？这壁画上到底怎么回事，姜老板赶紧说说！”

姜率还没张嘴，教授和考古队那帮人已经忙活开了。有人拿刷子扫灰，有人掏出本子拼命记录，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

教授扶了扶眼镜，翻开一本泛黄的羊皮册子，又写又画，那双平时浑浊的老眼此刻也冒出了光。

“小姜，这是无启国的祭祀仪式吧？”

姜率应了一声：“对，但又不完全对。”

“前两幅是根据古籍复原出来的无启国下葬规矩，后面那两幅，是后人续上去的重生仪式。他们信这个——只要照着壁画上的流程搞，死了的人就能重新活过来。”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眼角偷偷瞄着木心的反应。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长生之术。”

赵禾先憋不住了：“队长，这世上真有重生的事？还有，最后那两幅画的是什么鬼？又是小人，又是蛇，还又磕头又烧香的，乱七八糟的。”

苏芸也跟着笑了，冲姜率眨了眨眼，跟撒娇似的。

“对啊队长，前面两幅我能看懂，可后面那两幅我真迷糊了。我能看出他们是在拜什么东西，可祭坛上摆的那玩意儿哪像祭品啊？还有那个被蛇缠住的小人，这跟长生能扯上什么关系？”

几句话就把最后两幅画的内容说得清清楚楚。不得不说，苏芸的概括能力确实厉害。

可惜最后那两幅画本来就乱，再加上古人的画风粗糙，很多地方全靠猜。他们看不懂，太正常了。

“行，那我给你们讲讲，最后两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开讲之前，先问你们个问题——那湾血池，你们觉得是干什么用的？”

那血池里的水臭得要命，谁都不愿意靠近，只敢远远看着。

方正捏住鼻子，一边扇风一边皱着眉头说：“队长，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直接说吧。血池嘛，无非就是养气或者滋阴，难道还能变出花来？”

“没错，但你们听说过‘归祭’吗？”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送人上天的祭祀。把人泡在血池里安睡，要是血蛇活了，这大计就成了。或者换句话说——这血池，其实就是个容器。”

姜率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墓室里本来就安静，阴风再呼呼吹，也不妨碍那几句话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盯着眼前那口血池发呆。

为什么那些听着就不靠谱的传说，总有人前赴后继地信？说到底，蛊惑人心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鬼怪故事，而是人心里那点贪念和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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