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傅烈会走，摔七回也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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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扶他。”
宋予白把旧匣重新推回柜底，木栓扣上的响动还没散，院里傅烈已经扒着学步架站起来，胖腿晃了晃，整个人往前栽到软垫上。
青杏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
“姑娘，他摔了。”
“软垫厚，膝头没磕着。”
“可傅小少爷看着要哭。”
傅烈趴在垫上，嘴巴张开，哭声还没出来，先听见宋予白在廊下说：“哭可以，哭完自己爬起来，今日会走加两分，赖地上扣半分。”
傅烈扭头看她，脸上还沾着垫边的草屑。
“走。”
宋予白把算盘放到膝上，指尖拨了一颗珠子。
“那就走。”
顾承安坐在木珠篮旁，正把两颗木珠往傅烈那边推，推到中途又收住，抬头看宋予白。
宋予白点他。
“顾承安，想帮人也要看时候，今日他练的是自己站。”
顾承安把木珠放回篮里，两只小手拍了拍膝盖。
江瑞珩坐在小桌边，木环套在手腕上，心声慢吞吞送来。
“跌倒成本可控，继续投入。”
宋予白看向他。
“江小少爷，今日不谈成本，谈腿。”
江瑞珩摸了摸木环，没反驳。
赵璟珹坐在宋予白腿边，小手捏着她裙角，轻轻喊：“白姨，疼。”
“疼一点，记得抬脚。”
宋予白把他往怀里扶稳，“你以后爬得远，也会摔，摔了先看自己还能不能动，能动就叫人，不能动就别乱动。”
赵璟珹听得半懂，只把脸贴到她袖边。
傅烈已经第二回站了起来。
他这回没扶学步架，伸手就朝宋予白走，第一脚落得重，第二脚歪出线外，第三脚还没迈开，屁股又坐回垫上。
青杏牙关咬了咬。
“姑娘。”
“记，第二回，自己站，走两脚，摔。”
青杏愣住。
“这也记？”
“当然记，摔也分怎么摔。”
宋予白看着傅烈，“摔了趴着不动，扣。摔了爬起来，记功。”
傅烈听见记功，双手撑地，哼哧哼哧站起。
“功。”
“对，功。”
沈知鹤今日刚被沈府送来，乳母还没来得及退出院，他已经坐在垫边拍腿。
“傅烈，走！走给白姨看！”
宋予白抬眼。
“沈知鹤，起哄一次不扣分，吓人扣分。”
沈知鹤立刻把嗓门收了些。
“傅烈，慢走，赚分。”
傅烈第三回走到木线旁，脚尖踩线，身子前扑，整个人趴到顾承安面前。
顾承安没伸手，只把木珠篮往旁边挪，给他留出地方。
宋予白在册上添一笔。
“顾承安，让路有功。”
顾承安抬起两只手，笨拙地拍了拍。
啪。
啪。
院里安静了一下。
青杏先反应过来，低声说：“姑娘，顾小少爷会拍手了。”
顾承安看了看自己的手，也像才发现这动作能响，又拍了两下。
傅烈趴在地上，听见掌声，抬头看他。
“给我？”
顾承安把木珠篮推远，又拍。
宋予白的笔在册页上慢下来。
“顾承安，第一次拍手，记大功。”
沈知鹤急得直拍地。
“我也拍，我早会拍。”
“你会拍不稀奇，你能不吵才稀奇。”
沈知鹤鼓起脸，还是把手举起来，拍得比谁都认真。
傅烈第四回站起时，脸上已经没有哭意，眼睛盯着宋予白身前那条青布线。
“白姨。”
“我在。”
“看。”
“看着。”
他迈出去，踩歪，摔。
“再来。”
“再来。”
第五回，他撞上学步架，学步架咚地往前挪，郑平在门口听见动静，探头就要问。
宋予白没回头。
“郑平，门口守着，别进线。”
郑平忙把脚收回。
“是，小的没进。”
傅烈扶着学步架，扭头看郑平。
“看。”
郑平蹲在门槛外，笑得憨。
“傅小少爷走得好。”
宋予白瞥他。
“夸早了，重说。”
郑平立刻改口。
“傅小少爷摔得也好，摔完还起。”
沈知鹤乐得扑到软垫上。
“这句值钱。”
宋予白说：“不值钱，郑平今日工钱不加。”
郑平在门外笑。
“宋姑娘，小的不要加钱，能看小少爷们长本事，也算赚。”
“少拿情分抵工钱，月底照账发。”
江瑞珩心声又起。
“劳务稳定，信任增加。”
宋予白装没听见，继续看傅烈。
第六回，傅烈走得急，两只脚打架，摔到薛舟旁边。
薛舟吓得抱住薛帆衣角，薛帆倒不怕，伸手摸了摸傅烈的胳膊。
宋予白立刻开口。
“薛舟，看见没有，傅烈摔了，弟弟没有丢。”
薛舟含着泪看薛帆。
薛帆咿呀：“我在。”
宋予白说：“薛帆应得好，记半分。”
薛舟慢慢松开弟弟衣角，只松了一点，又赶紧抓回去。
宋予白没催。
“能松一点，也算今日有账。”
第七回，傅烈已经摔得头发乱了，脸也红了，青杏拿着帕子蹲在旁边。
“傅小少爷，擦擦汗？”
傅烈挥开帕子，指着宋予白。
“走。”
宋予白把算盘合上。
“青杏，帕子放终点，他走到就擦，走不到就等。”
青杏把帕子放在青布线尾。
沈知鹤立刻说：“我能不能也放东西？我放笔，他走到就写。”
宋予白没抬头。
“他会走，不会写。”
“那我放嘴，我替他说。”
“你已经说够了。”
院里几个乳母忍笑，钱小满咬着木牙环也跟着呜呜两声。
傅烈又爬起来。
这回他没有看学步架，也没有看青杏手里的帕子，只盯着宋予白。
宋予白坐在廊下，背后门内放着旧匣，匣里那半块太医院旧牌安静躺着，院门外新规告示还没干透。
她没有过去扶。
傅烈抬脚。
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落下时，他身子晃得厉害，却没有坐下去，胖手在空中抓了抓，自己稳住了。
顾承安的掌声比刚才响。
沈知鹤尖叫到一半，自己捂住嘴，含糊喊：“赚了赚了！”
江瑞珩点了点头，木环被他推到桌边。
“高风险训练，有回报。”
赵璟珹靠在宋予白腿上，笑得眼睛弯起来。
“走。”
傅烈站在青布线尾，回头看宋予白，嘴里露出两颗小虎牙。
“白姨，看。”
宋予白把积分册翻开，写得比平日慢些。
“傅烈，自己站八回，摔七回，走成三步，记大功。”
傅烈听见大功，伸手要她抱。
宋予白没动。
“走回来。”
青杏忙说：“姑娘，他才走成，别累着。”
“累了会停，怕了才不走。”
傅烈咬着嘴唇，看看她，又看看身后的路，忽然把青杏的帕子抓在手里，转身迈回第一步。
这一次没摔。
沈知鹤把手从嘴上拿开，憋得满脸通红。
“白姨，我能叫了吗？”
宋予白看着傅烈往回挪，开口道：“能叫，叫小声些。”
沈知鹤把两只手圈在嘴边，偏要压着嗓子喊。
“傅烈会走啦。”
傅烈走到宋予白膝前，手里的帕子已经被他攥成团，他把帕子往她怀里一塞，仰着脸。
“我走。”
宋予白接住帕子，替他擦了额头的汗。
“嗯，你走。”
傅烈抓住她袖口，学着顾承安的样子，拍了两下自己的手。
“给爹看。”
院门外，傅府仆妇刚到，听见这句，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宋姑娘，将军若知道，怕是要把边关营帐都掀了。”
宋予白把帕子叠好，语气照旧算得清楚。
“那让他先寄修营帐的钱。”
傅烈却不管钱，他抓着宋予白袖子，笑得满脸汗。
“写信，给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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