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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恶奴反咬?她直接去拿御医传承


“他为什么会喊白姨?”

宋予白站在陈家门前,手里还提着陈老太太塞的干菜包,布绳勒在指缝间。

青杏往巷口看了一眼。

“江家人说,郑嬷嬷在李家哄孩子时,提过学堂,说那里有门线,有洗手,有人不许绑手,那孩子许是记住了。”

宋予白把布包交给青杏。

“江渡怎么安排?”

“卢夫人还在李家,周太医也没走,说今晚留半宿,李家老夫人不敢再让乳母近身。”

“旧乳母呢?”

“先关在柴房,等李家主母醒了再发落。”

宋予白没有再往前走。

屋里柳氏咳了一声,咳得不重,却让她转身回了院门。

青杏跟上。

“姑娘?”

“先跟娘说一声再走,别叫她听见外头有人报信,又胡想。”

柳氏已经靠在床头,陈老太太正给她拍背。

见宋予白回来,柳氏忙问。

“怎么又回来了?落东西了?”

“没落,江家传了信,李家那边的孩子保住了。”

柳氏把药碗放下。

“就是你方才没说完的那个?”

“嗯,手上的布条解了。”

陈老太太骂了一句。

“哪个缺德的拿布条绑孩子,手不想要了?”

柳氏听得手往被上按。

“这样的事,从前也不少,只是没人拿出来讲。”

宋予白看向她。

“娘从前见过?”

柳氏没有立刻答。

陈老太太端着空碗起身。

“我去灶房看看药渣,你们娘俩说话。”

屋里只剩两人,青杏守在帘外。

柳氏低头捋着被角。

“你爹还在时,来咱们家看病的孩子多,穷人家的,富人家的,都有。”

宋予白坐回床边。

“爹给孩子看病?”

“看,当然看,你爹脾气好,孩子哭得厉害,他也不烦。”

柳氏说到这里,停了停,指尖按在被面上。

“他常说,小儿不会说病,大人要替他听。听不见,就多看。”

宋予白眼睫垂下。

这句话在她耳边绕了一圈。

不会说病,大人要替他听。

柳氏继续说。

“那会儿有个孩子,才几个月,夜夜哭,府里嬷嬷说是犯煞,要拿红绳束手,还要喂符水。你爹去了以后,先把绳子剪了。”

宋予白问。

“后来呢?”

“后来查出是奶娘偷懒,孩子饿久了,哭到没力气。你爹发了好大火,连那家老太太都骂了。”

宋予白想象了一下那位她记忆里温和的父亲骂人的模样,忽然觉得陌生。

“爹会骂人?”

柳氏笑了笑。

“骂得不多,一骂就叫人抬不起头。他说,孩子不是物件,不能为了大人清净就绑,就灌,就堵。”

宋予白的手落在膝上。

“这话,周太医如今也在说。”

“周太医?”

“从前给璟珹看病的太医,现在坐普通门诊,开始记孩子吃饭,睡觉,谁照看。”

柳氏轻轻点头。

“那他算走回正路了。”

宋予白看她。

“娘怎么知道正路?”

柳氏把头靠回枕上,目光落在窗纸。

“你爹在世时常说,咱们宋家祖上是有本事的人。”

宋予白手指收拢。

“祖上?”

“嗯,好些年前的事了,我听你爹说过几回,说祖上有人给皇帝看过病,不只看皇帝,也看皇子公主,还有宫里的幼童。”

柳氏说得慢,像是在旧柜里翻东西,翻到哪件算哪件。

“叫什么,我记不清了,许是宋神医,旁人这么叫。”

宋予白没有打断。

顾府旧库房里那页宋氏医录,在她脑中翻开。

幼儿啼哭,先察饥寒,后问惊惧。

她问。

“后来呢?”

柳氏皱着脸想了想。

“后来遭了难。”

“什么难?”

“你爹说,宫里出过事,像是哪个贵人的孩子没保住,有人把罪扣到宋家头上。祖上传下来的医书散了,族人也散了,有的改行,有的躲到乡下。”

宋予白的指尖按上袖口。

“爹有没有留过医书?”

“留过几页破纸,后来你爹病倒,家里乱,我也不知道放哪儿了。”

柳氏说到这儿,喉间发痒,又咳起来。

宋予白立刻扶住她。

“先别说了。”

柳氏摆手,还想往下讲。

“我记得有一句,你爹念过,说孩子未开口,天地先借其声,医者不可堵声。”

咳声压住后半截话。

宋予白端水喂她。

“娘,喝水。”

柳氏喝了一小口,靠回去。

“瞧我,说点旧事都喘。”

“够了。”

“不够,娘怕以后忘了。”

宋予白把杯子放下。

“您不会忘,七日后我来,您再讲一点。”

柳氏看着她。

“你想查宋家的事?”

宋予白没有马上答。

帘外,青杏轻咳提醒时辰。

宋予白替柳氏理好鬓边碎发。

“现在不查。”

“真不查?”

“孩子和您在前头。”

柳氏叹了口气。

“你爹若在,也会这么说。”

宋予白起身。

“娘先睡,别再想了。”

柳氏拉住她。

“白儿,若那宋家真有旧本事,落到你手里,也别怕。”

“我不怕。”

“别硬撑,也别把祖宗两个字背成石头。”

宋予白点头。

陈老太太掀帘进来,端着一小碗梨水。

“说完没有?说完喝这个,郎中交代润嗓的。”

柳氏乖乖接过。

“娘,你别凶。”

“我不凶你,你能说到天黑。”

宋予白看着两人,唇边松了松。

临走前,柳氏又喊她。

“白儿。”

“嗯?”

“你爹留下的旧木箱,或许在西屋梁上,从前搬家时我叫人塞上去过。”

宋予白脚步停住。

陈老太太也愣了。

“我怎么不知道?”

柳氏抿了口梨水。

“你那时候忙着骂搬箱子的陈二叔,哪顾得上我塞了什么。”

陈老太太气得笑骂。

“病刚好点,嘴倒先利索了。”

宋予白看向西屋。

青杏也看过去。

西屋许久不用,门闩上落了灰。

宋予白没有动。

柳氏看出她的意思。

“今日别翻,天晚了,灰也重,下回叫人来。”

“嗯。”

“你得先回学堂,那个喊白姨的孩子,等着呢。”

宋予白握了握她的手。

“我回去等信。”

出了陈家,青杏跟在后头。

“姑娘,西屋木箱要不要让人先守着?”

“不用,陈家没人知道里头是什么。”

“那宋氏医录……”

宋予白看向巷口的江家小厮。

“先不提。”

小厮迎上来。

“宋姑娘,李家又传信了。”

宋予白接过纸条。

上面是江渡的字。

李家孩子腕伤已验,旧乳母攀咬宋家旧术,说束手安神出自宋氏幼科。

青杏看完,气得手都抖了。

“姑娘,这不是把脏水往宋家身上倒吗?”

宋予白把纸条折好。

“回学堂。”

青杏急道。

“这事要不要立刻回李家?”

宋予白抬脚往巷外走。

“不去李家。”

她停在转角,回头看了一眼陈家西屋的方向。

“先找我爹留下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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