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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抓到写字人,内鬼竟是周家仆妇


“少三日不许糊弄,周家要是不补,我就去客栈门口念一百遍!”

沈知鹤第二天一早就举着发言牌守在门边,嗓子比门铃还勤。

顾承安把水盆推过去。

“先洗手。”

“我这是替小满弟弟讨公道。”

“洗了再讨。”

江瑞珩把周家补来的记录摊开。

“进京前三日,食乳减少,米汤增加,夜醒增多,便溺偏稀,周福昨日未主动说明。”

刘二娘听完,手里的帕子往盆沿一搭。

“我就说,路上怕奶不够,乱喂米汤,孩子肚子能舒服才怪。”

宋予白看向阿梅。

阿梅抱着周小满,整个人坐得比昨日还拘谨。

“奴婢说过,小少爷不爱喝,周管事说快到京城,先顶一顶。”

周小满今日仍哭。

只是比昨日短些。

哭一阵,停一阵,眼睛追着阿梅的脸,偶尔看宋予白,又很快躲回青布后。

宋予白把七步排查纸放到一旁。

“今日不急着上课,先按适应期走。”

沈知鹤立刻举牌。

“适应期是什么?”

江瑞珩低头写标题。

“新入学幼童适应期,第一日,环境确认,熟悉照看者保留,旧物保留,陌生接触减少。”

傅烈坐在门边,把木刀收到背后。

“那我今天不靠近。”

赵璟珹也把小毯子往自己怀里收。

“我的毯子先不给他。”

张宁抱着布偶坐到里屋门口。

“布偶远远看。”

顾承安把木珠摆在阿梅坐垫外。

“小满线。”

沈知鹤眼睛亮了。

“顾哥哥给他单独立线了,那他算我们学堂的人了吧?”

顾承安点头。

“算。”

周小满听见陌生声音,又扁了嘴。

沈知鹤赶紧把发言牌贴到嘴边,小声得快憋坏。

“我小声,我不吓你。”

宋予白看着周小满的手。

昨日他抓青布抓得整只手发红,今日松了一点,拇指会摸布边。

哭声里偶尔还能漏出几段碎音。

不走。

抱。

娘。

热。

宋予白摸了摸他的后颈,又让阿梅松开一层衣。

“捂厚了。”

刘二娘立刻去看。

“南边来的孩子,京里人总怕他冻着,昨儿那仆妇给他穿得跟过冬似的。”

阿梅赶紧解衣带。

周小满哭声低了些,脸仍贴着阿梅肩头。

宋予白把一只小木铃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不拿给他,只放着。”

沈知鹤憋不住。

“他会喜欢吗?”

“先看。”

周小满哭到半途,眼睛往木铃那边挪了一下。

江瑞珩落笔。

“第一日,陌生物可看,不伸手。”

顾承安盯着木铃。

“不过线。”

宋予白点头。

“不过线。”

第二日,周小满进门仍哭。

不过这回哭到半盏茶时,他看见顾承安摆木珠,哭声停了一小段。

沈知鹤激动得差点拍手,被傅烈一把按住。

“别吵。”

“我没吵,我是在心里拍。”

江瑞珩抬笔。

“心里拍不入册。”

“那你别写。”

宋予白坐到阿梅身侧。

“小满,看珠子。”

顾承安把木珠推到线边,又收回。

周小满的眼睛跟着动。

赵璟珹轻轻开口。

“他看了。”

张宁把布偶也往线边放了一点。

周小满看见布偶,嘴角动了动,没哭出声。

沈知鹤把自己憋得脸都鼓了。

“小姨母,我能不能说一句?”

“一句。”

“小满弟弟,你眼光好,布偶是我们学堂有座位的人。”

周小满看向他。

然后哭了。

沈知鹤把发言牌扣到脸上。

“我错了,我今日不介绍布偶了。”

第三日,周小满进院后哭了几声,阿梅还没坐稳,他的眼睛先去找那只木铃。

宋予白把木铃往近处挪了半寸。

周小满盯着看,手指抓青布,抓了又松。

阿梅试探着把他抱低些。

他没有往后躲。

宋予白没有立刻抱,只把手掌摊开,放在坐垫旁。

周小满看她手心,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指尖碰了一下。

碰完就缩回去。

沈知鹤整个人快从垫子上弹起来。

傅烈一把把他按住。

“坐好。”

沈知鹤用气声挤话。

“他碰了,他碰小姨母了!”

江瑞珩写下。

“第三日,主动短接触,时长半息。”

顾承安看宋予白。

“可抱?”

宋予白摇头。

“再等。”

午后,周小满困了,哭声又起。

阿梅抱着走了两圈,手臂已经发酸。

青杏走过去,先让周小满看见自己的脸,再碰阿梅的袖口。

“我来抱一会儿?”

周小满哭得更急,手抓住阿梅。

宋予白没有让青杏退开。

“阿梅坐着,青杏只托背。”

青杏照做,一只手托着周小满背后,另一只手不碰他。

哭声慢慢低下去。

江瑞珩新笔落字。

“第三日,接受青杏辅助托背,未离开奶娘。”

第七日,周小满已经能坐在小满线内,看顾承安摆木珠,看傅烈练木刀,看沈知鹤举牌讲三句就被扣。

他还不爱笑。

可青杏抱他时,他不再立刻哭。

阿梅第一次松开手去喝水,喝完回来时眼圈发红。

“姑娘,奴婢这几日才知道,原来孩子哭,也能慢慢等。”

刘二娘哼了一声。

“以前你们主家急,仆妇更急,急到最后都去堵孩子嘴。”

宋予白把记录册合上。

“新孩子入学,第一件事不是让他听话,是让他认地方,认人,认规矩。”

沈知鹤举牌。

“认我了吗?”

周小满正坐着看木铃,听见他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

没哭。

沈知鹤捂住胸口。

“他认我了,他刚才没哭!”

傅烈拆他。

“可能是哭累了。”

“傅烈,你能不能让我高兴半刻?”

赵璟珹把小毯子放到周小满线外。

“今天可以看这个吗?”

宋予白看周小满。

小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青布,又看那块小毯。

“可以看,不急着拿。”

江瑞珩在册页顶端写下。

“新入学幼童适应期管理,周小满例。”

顾承安看那行字。

“小满线,也写。”

“写。”

张宁把布偶抱到胸口。

“布偶远看七日,也写吗?”

宋予白点头。

“写。”

沈知鹤把发言牌举得高高的。

“还有我少说话七日,也写。”

江瑞珩看他。

“你只少了两日。”

“那写我努力少说七日。”

“不可虚记。”

周小满忽然咿了一声。

屋里几个孩子全看过去。

他抓着青布,另一只手指向沈知鹤的发言牌。

沈知鹤整个人亮了。

“小姨母,他要我的牌!”

顾承安立刻把木珠往前一拦。

“先验。”

沈知鹤抱紧发言牌,又舍不得拒绝。

“那,那验完能借他一下吗?”

宋予白看着周小满伸出的手,刚要开口,门外老兵送来一封新抄件。

“姑娘,张府外院急送,东市纸条追到写字的人了。”

江瑞珩站起。

“谁?”

老兵把纸放到线外小案。

“不是魏御史府的人,是明州周家带来的一个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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