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回来

不足以承载她此刻心里的那种巨大的、完整的、让她的灵魂都在嗡鸣的满足。

那声叹息是满足的。

是一个女人，在确认了自己选中的男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之后。

不对，不是“没有让她失望”，是远远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所有的期待、所有她独自一人在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的那些关于“如果见到他”的场景。

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像一杯刚好入口的热茶一样的满足。

“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一阵风说话。

那阵风正从七水之都的运河上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夕阳的温度，一路往西，往红土大陆的方向。

轻得像是在对一片云说话。

那片云正飘浮在玛丽乔亚上空，古老的、压抑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正在被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粗暴地闯入。

轻得像是在对一道正在远去的背影说话。

那道背影正在穿过一扇门，穿过一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空，走向一盏八百年来从未有人敢靠近的虚空王座。

她的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喉咙的最深处渗出来，经过声带，经过舌尖，经过牙齿，在唇齿之间形成了极其微弱的振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也只有他自己......她能感觉到他能听到。

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温柔的、近乎宠溺的质感。

那种质感她从来没有用过。

她对他人的语气，永远是命令的、高傲的、不容置疑的。

但对他，她用的不是“女帝”，而是“汉库克”。

是那个在九蛇岛的沙滩上、光着脚丫、跑着追海鸥的小女孩。

是那个被九蛇海贼团从奴隶船上救出来、第一次感受到“自由”是什么滋味的小女孩。

是那个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然后把自己包裹在一层一层的高傲和力量里的女人。

那女人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女帝”。

唯独在他面前，她愿意只做“汉库克”。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高到那个弧度几乎要变成某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出现的、不属于“海贼女帝”、只属于“汉库克”的、柔软的、少女般的表情。

那种表情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

在九蛇岛的女战士们面前，她是威严的女帝；在世界政府面前，她是强势的七武海；在敌人面前，她是不可战胜的波雅·汉库克。

只有在他面前，她愿意成为一个会在笑的时候露出酒窝、会在说话的时候红着耳根、会在想到某个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望向远方的女人。

“然后......”

她顿了顿。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只有一次心跳的时间。

但在那次心跳里，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他推开门的背影，他回头时可能会露出的表情，他穿过门回到她面前时她该说的第一句话，是说“你回来了”还是说“我等了你好久”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上去抱住他。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以极快的速度闪回，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昨天已经发生过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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