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下药

“好！”

盛元邺激动得不行，当下也不再多说了，端起面前的粥三两下便喝了下去。

“你慢些。”齐如意就坐在旁边看着，满脸温柔的姿态，还不忘轻声提醒。

这般和颜悦色的模样，是前些日子从未曾有过的，盛元邺只感觉心里好像被灌了蜜，整个人都有些晕头转向起来。

他三两下将那一碗粥全部喝完了，放下碗又拿起筷子去夹别的菜，还不忘转头同齐如意道。

“你也快吃吧，别顾着我了。”

齐如意轻笑着点点头，伸手用筷子夹了菜放到碗里，却没有去动，只是一直看着盛元邺的动作。

后者一开始并无察觉，直到过了一阵之后，才又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一样，抬起头来，满是茫然地看她。

“……怎么了？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你多吃点便是了。”

齐如意没什么表情地摇头否认，又往他的碗里夹了一道菜。

盛元邺心中一暖，刚准备要继续说点什么。

只是这一次，到嘴边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却只感觉脑中一阵眩晕，紧接着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整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盛元邺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为何会忽然出现异样。

他瞪大了双眼，一手扶着心口的位置，想要将这一口气喘顺，与此同时扭头去看齐如意。

“如意，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齐如意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怎么样？毒药的滋味，你还满意吗？”

齐如意慢悠悠把手里的筷子直接扔开了，双眸紧紧注视着她，哼笑出声。

“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说来，还是多亏了你昨日帮我送出去的信，如若不然的话，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地将药拿到手。”

“你——”盛元邺瞪大双眼，心中仿若是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太愿意去相信。

“只是可惜了，他们手里也没什么好药，我下的这点分量，你起码也要过个一两个时辰才会死。”

齐如意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而盛元邺显然已经没力气了，整个人都向旁边栽倒下去，因为呼吸困难，脸上很快变得一阵青，看起来十分难受。

“如意，你——”

眼看着女子站起身，一副准备离开的姿态。

盛元邺死死瞪着眼，有些不甘地伸出手要去抓她。

“为何……”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偏生齐如意一下便明白过来了他的意思，当下嗤笑出声。

“为何？”

“与其来问我为何，你不如反过来问问自己，这些日子来都是怎么对我的！”

齐如意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凶悍起来，甚至带上了恨意。

“我想让你帮忙，放大军入城你不可能，甚至还让人去调查大军的位置，我看你是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向皇帝泄密吧！”

“还有，我不过让你替我杀了乔晚，她是我最大的仇人！你也不愿意，甚至还想逼我放弃！”

齐如意越说越是气愤，甚至于，话到后面，脸上都浮现出了几分狰狞。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让我留下来，带我去隐居……其实说到底，这一切都不过是你自己的私心罢了！”

“你就是想将我一辈子都困在你身边，可你心中根本半点没有考虑过，我不喜欢你！”

说到最后，齐如意仿佛情绪爆发了一样，将所有的话倾吐出来，反而面上多了几分解脱般的轻松。

她哼笑一声：“现在好了，你再也没有能力可以控制我了。”

“如今府上的下人都已经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至少两个时辰之内，不会有人发现你在这里。”

而两个时辰的功夫，已经足够他死得透透的了。

“我……不是……”

盛元邺的神智被毒素侵扰，如今已经连思考都有些困难了，却还不愿意放弃似的，双眼紧紧盯着她，伸出一只手去想要触碰对方。

然而，才刚递出来几分，需要一颗便直接被人满怀厌恶地推开。

“不是什么？有什么话，你只管留着去和阎王爷说吧！”

齐如意满是畅快地最后补充一句，说完，微微弯下腰，伸手从他怀里将一个被包裹得好好的东西拿了出来，而后仔细收在你怀中。

原本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的盛元邺看到这一幕，仿若受到什么刺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她。

“你——”

“我什么？你想问我，是如何知道，你将这兵符藏在怀里的么？”

齐如意勾了勾唇，居高临下看着他，随即轻描淡写哼笑出声。

“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对于那些贵重之物，很喜欢带在身上。”

“这兵符是你号令城外将士的凭证，你这般谨慎的人，若害怕会出什么事，自然是要将其放在怀中的。”

齐如意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说来也是可笑，分明她最为厌恶的人就是盛元邺，可这么多年过去，最了解对方的，也是她。

“好了，闲聊的时间结束了。”

齐如意放好兵符，面上是一副如释重负的姿态。

她狠狠神了个懒腰，垂眼看着面前之人。

“你就好好留在这等死吧！待我回去之后，一定还会挂念着你的。”

齐如意伸手，在盛元邺脸上轻佻地拍了两下，仿佛在怜悯一只即将要死去的小狗。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又转身，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出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他的眼底。

因为从前有他的吩咐，所以府上的下人对待齐如意都十分恭敬。

而这一次，大约也是对方事先安排过的缘故。

她走得十分顺利，路过的下人看到她，除却会有礼地招呼一声后，便将人放走了。

原处只剩下盛元邺一人，抱着极大的痛苦，眼瞧着她逐渐远去，却什么也做不到。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过了许久，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似的，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下来，浸湿了桌面。

原来，一直以来，齐如意心中都是这样看他的吗？

对于她而言，两人之间，当真没有过半分温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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