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砍手

我咬着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我清楚地看见，黑洞洞各地枪口逐渐向下，对准了我的脑袋，纹身男胜哥龇牙咧嘴地冲我说着什么，我脑袋疼得嗡嗡作响完全听不见。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制地放慢了，我看见他很慢很慢地把右手食指放在了扳机上，然后又很慢很慢地扣下了扳机。

        我知道，下一秒，一颗子弹就会穿过我的脑袋。

        死对我来说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因为我已经“死”过，现在活得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咔哒…;…;

        我听见了枪空响了一下。

        咔哒咔哒咔哒！

        胜哥连续扣下了三次扳机，依旧却只有那清脆的空响，没子弹了！

        说来也奇怪，在胜哥扣下扳机的一瞬间，我的疼痛感伴随着那一声悦耳的空响消失了，仿佛我的脑袋我的身体从来没有疼过，就连手臂上子弹打的弹孔也不疼了。

        我木讷地站起身，衣服被自己的汗水浸湿了。

        身体仿佛蒸过了桑拿，畅快无比，我感觉自己充满了能量，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脑袋出奇地清醒，身体更是轻盈无比。

        胜哥脸上的肌肉颤抖着，手中的枪虽然没了子弹但依旧对着我，“你干什么你？你以为老子没子弹了？呵呵，你以为老子只有一把…;…;”

        我冷冷地盯着他，没等他把话说话，我一拳已经挥在了他的脸上，我这一拳打得用力，整个人都向前倾斜了出去。

        咻！

        只看见胜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直线，径直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了他身后的一棵果树上。

        树枝哗啦哗啦地摇晃着。

        “你…;…;你…;…;们愣着干什么！动他！”

        胜哥背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些个喽啰愣了一下，但还是手持武器毫不犹豫地向我冲了过来。

        我左躲右闪，身体出奇地灵活，视线格外的清晰，一蹬地，竟然往后退后了好几米。在一蹬地直接向那黄毛冲了过去。

        黄毛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有准备好，但我的拳头已经到了。

        拳头与骨头之间碰撞出了一声闷响，黄毛闷哼一声倒地。

        其他的小喽啰一个一个地冲过来，又一个一个地被我撂倒，我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我何时这么会打架了？

        “你他妈的！打啊！再打啊！”胜哥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匕首顶在了茹梦的脖子上。

        “你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冲我来啊！”我咆哮着就想冲过去。

        “站住！你不想她死就给我站住！”胜哥说着，手中的匕首就往茹梦的脖子上顶了顶，我看见一丝殷红顺着刀口慢慢地滴了下来。

        我站住了，该死，我最讨厌这种电视剧里的情节，拿人质要挟，干你娘的，典型的反派套路。

        “你给我放开她？”我咬着牙恶狠狠地问道。

        “放开她？哈哈哈…;…;用词真是贫乏。”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呵呵呵…;…;哈哈。”他狂笑着，脸上扭曲得有些疯狂。

        “笑尼玛啊！”

        他扫视了一圈四周，忽然努了努嘴，道：“你，把地上的那把菜刀捡起来！”

        我按照他说的做了，心中隐约有一丝不秒的感觉。

        “你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什么？”

        “回答我！”说着，胜哥手中的匕首再一次顶向了茹梦的脖劲。

        “好好好你别激动！右手！我经常用右手！”我看出胜哥此时已经有些疯狂了，如果惹怒了他搞不好他真会把茹梦给杀死。

        “那好，你，把你的右手给砍下来！”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砍下自己的右手？

        “干什么？舍不得砍？那你就是要让这个小辣椒死喽？”胜哥的脸贴近了茹梦的脸，使劲地闻着，“好香啊，辣手摧花这种事我可不太喜欢干，但不过你非要逼我的话，我也没办法。”

        “你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好啊，杀了我，尽管杀，只是我会拉着小辣椒陪葬！”

        茹梦突然开了口，“别管我！”

        “啧啧啧…;…;”胜哥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茹梦的嘴，“这个三字说出来真是伟大啊，小辣椒，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我要杀了你，然后让他杀了我，我到下面好好地让你爽一爽，啊？哈哈哈哈！”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说着他拿着匕首的手就要用力割向茹梦的脖子。

        “等等！等等！”我立刻大声喊道，“我砍！我砍！”

        “哦？大英雄，你真的愿意砍下自己的右手？”胜哥阴阳怪气地问道。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

        “师傅不要！别答应他！”身后的赵晓萌冲我摇着脑袋，“师傅不要啊，你不能没有右手！”

        “你闭嘴！”我做了个深呼吸，左手拿着菜刀，看着自己的右手，“胜哥是吧？我砍下自己的右手是不是你就会放了她，放我们走？”

        “这个吗？应该会吧，嗯，百分之九十九会，只要你砍掉你的右手，或许我会和你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我再次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心里叫苦，右手啊右手，在有你的二十几年里，我一直和你保持着超友谊的关系，如今要让你离我而去我真是舍不得，也不敢，但为了救人，只好牺牲你了。

        “快点，我可没有太大的耐心。”

        “好了，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鼓起勇气举起了菜刀，大喝一声，啊！

        我没有砍下去，太难了，我下不去这个狠心。

        “怎么？耍我吗？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茹梦忽然咬开了胜哥的手大声冲我喊道：“卫英雄！别傻了！就算你砍掉了右手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们别管我了！”

        但话刚说完，他就被胜哥一览脖子死死地钳在了身前，“嘘！小辣椒，你的话有点多了，还是你急着和我到下面做一对鬼夫妻啊？哈哈哈…;…;”

        胜哥一使劲，茹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异常，只怕是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住手！你给我住手！我砍！”

        我再次鼓起了勇气，为了救人，对不起了，右手！

        斩！

        一点寒芒飞鸿，如皎月降临。

        一个黑影站在胜哥旁边，大衣银刃，风吹过，白发如雪。

        无狄。

        “啊！我的手！啊！我的手！”胜哥惨叫倒地，拿着匕首的右手落在地上，血如注涌，他叫的如杀猪，我仿佛能感觉到他的疼。

        “大哥！大哥！”那黄毛回过神刚站起身就看见自己的大哥被人砍了手，愤怒地一下子就冲了过来。

        无狄悠闲地站在那，晃身一抬手，刀刃就架在了黄毛的脖子上，“怎么？你想你的脑袋像他的手一样？”

        胜哥的那些个喽啰全部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剩下胜哥一个人在地上扭动着身躯叫喊着。

        “快给你们老大止血吧，不然他会死去的。”无狄幽幽地说道。

        “老大！”

        “大哥！”

        那些喽啰冲过去七手八脚地就开始给他们老大包扎伤口。

        “快走吧，或许找个医生还能接上。”

        那些喽啰似乎是被无狄吓住了，立刻就四散上了摩托车，一哄而散，仿佛他们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结束了？

        我一下子瘫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还好，右手啊右手，差点就和你分别了。

        “无狄，你刚才一直在哪？”我看着无狄有些愤怒，“你如果早出手的话，事情会这样吗？赵晓萌，快去看看茹梦有没有事。”

        无狄缓缓地收起刀刃，淡淡地说道：“我一直都在啊，只不过是在房顶上，我也不想，我说过我不想多管闲事，而且我有守则，不能和人动手，刚才那么做已经是破了例了。”

        “什么狗屁守则！现在什么情况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无狄也不说话，只是冲我摊开手耸了耸肩。

        “师傅，她没什么事，只是破了皮，我们有绷带吧？”

        “有！在我…;…;包里。”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池文终于开了口，刚才半天他都在装死。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觉循声望去，脚步声有些杂乱，似乎来人不少，难道真杀回来了？

        黑暗中逐渐出现了几个人影，身形熟悉，似曾相识。

        月光下，我逐渐看清楚了那些人，走在最前面的两人看见我愣住了，我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葛飞！紫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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