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亦师亦友

傅骁剑沉默了很久。

他眉心那道权杖图腾在暗金色的穹顶微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三十万人的意志锚点在他意识深处轻轻震颤，像三十万根琴弦在等待同一只手的拨动。

“老许。”他开口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

“零。”

这个字从许肆嘴里说出来，却让傅骁剑再难平静。

“你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一块走吧！”

如果许肆说零，那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

许肆没有回答傅骁剑的提议。

“你让我们——让涅磐带着所有人逃走？你留在这里送死？”

陈沛的神色也瞬间僵住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这两个新晋序列九极不好受。

“涅磐的空间足够大，今天我会向地星上的幸存者说明利害，愿意和你们离开的，我都会将他们传送过来，你做好接收准备，至于物资，你们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或者直接将涅磐里的其他地方全都利用起来！”

“前期可能会很艰难，但我相信你们能安稳度过！”

许肆自顾自说道。

另外，许肆从黑楼中将剑山取了出来，他本来是想让剑山在自己的小世界扎根的，只是他的前途未知，不好给剑山一族选条死路。

所以他想让剑山跟着傅骁剑一同离开。

“老许！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你不会觉得我们就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苟且偷生吧？”，听着许肆安排的一桩桩，一件件傅骁剑猛地站了起来。

陈沛低着脑袋一言不发，但他心中的悲伤比谁都浓。

“大人！”剑十一自己从剑鞘中飞出，剑山也同时发出嗡鸣，自觉回到许肆身边。

“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领袖说过：‘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这话是对傅骁剑说的。

“那你呢？为什么不保存自己？”傅骁剑一时之间竟有些别扭。

许肆又怎么不想保存自己，可是他能吗？

他比谁都清楚地知道，来人的目标是谁？

他走了，就真的能走吧？

同为命运法则的掌控者，命运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必然随着他的离开而离开。

那大家的离开还有什么意义？

“大人！我剑诡一族归附时便有言誓死效忠神灭不悔，还请大人不要将我剑诡一族驱离！”剑山中许肆见过的族老也都出来了。

剑十一恭恭敬敬地站着，他也没想到他这个序列八，这么快就没了用武之地。

但是，没有用武之地又如何，他还能替主家挡下一招半式。

这就是身为眷属的自觉。

死则死矣。

“我知道，只是……”许肆知道剑诡一族留下甚至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被傅骁剑带走，剑诡一族或许还有存续下去的机会。

“还请大人不要将我剑诡一族驱离！”几个剑诡族人很是坚持，万界没有主人死亡，剑诡逃生的事情，这在他剑诡一族身上更不可能发生。

同时许肆身边还出现了另一个人——挽留春。

她和许肆的关系有些特殊，之前算是相辅相成，但是相处时间日久，这层关系便越来越奇怪起来。

现在更是亦师亦友。

而挽留春周身已经泛起一个许肆极为熟悉的法阵，眷属法阵。

此刻，她无疑在用实际行动支持着许肆。

成为许肆的眷属，现在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

但……

“你又凑什么热闹！”许肆有些无语，但挽留春的态度许肆从她眼神中便能看出一二。

挽留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周身那个眷属法阵的光芒渐渐敛入她的皮肤之下，化作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纹路，沿着她的手腕、脖颈、锁骨蔓延，最终在她的眉心处凝聚成一朵极小的、含苞待放的春棠花印记。

似乎许肆不点头，这个法阵便不会收回。

许肆看着挽留春眉心那朵含苞待放的春棠花印记，沉默了很长时间。

行宫穹顶的暗金色微光落在她身上，将她周身的银色纹路映得隐隐发亮。

她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但那个悬而不决的眷属法阵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她在等，等他点头。

“你知道现在成为我的眷属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挽留春开口，她经历过太长时间的挣扎，或者试图找一个好的时机和许肆摊牌。

但是没有，从来没有哪个时机比现在更合适。

“那你还要？”

“要。”

许肆的眉头拧紧了。

他转头看向剑十一和那几个剑诡族老，又看向仍然悬浮在半空中嗡鸣不止的剑山，最后目光落回挽留春身上。

他不想带着这些伙伴赴死，但他们显然有着许肆所不理解的某种坚定。

行宫里安静了下来。

剑十一和剑诡族老们仍然悬在许肆下手。

傅骁剑和陈沛站在一旁，两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挽留春态度坚定，眷属法阵自主运转着，像是在等候他的主人。

“挽留春。”许肆转过身，看着挽留春说道。

“你不一样。你不是我的眷属，你没有义务——”

“正因为不是。”挽留春打断了他，眉心那朵春棠花印记在这一瞬间骤然绽放，花瓣一层层展开，飘向许肆。

“所以我才要选。”

许肆神色一愣，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随即选择接纳。

眷属法阵在这一刻彻底完成。

挽留春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心那朵春棠花完全绽放，花瓣上的银色纹路与许肆体内的法则核心建立了一道不可逆的连接。

她能感受到许肆的心跳、呼吸。

甚至连他体内的法则也能尽数感知到。

而许肆也感受到了她。

她的诡异核心、她的成长脉络。

“这样就行了。”挽留春像是卸下了某个背了太久的包袱。

“你死，我死。不用跟我讲道理。”

傅骁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老许，你看……说起来我们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我好不容易才有这么点实力能站在你身边，是否也让我们兄弟再次站在一起！”

傅骁剑有一点没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能够看到许肆的特性，自然也能复制使用。

或许是从许肆的系统离开之后，或许是从他进阶序列九以来。

凭借许肆和陈沛那些摧残到夺目的特性。

傅骁剑觉得他即便当不了许肆的先锋也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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